那道由绝对秩序凝聚成的刀锋，无声斩落。
神威之下，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噗！”
正勉力维持仪式运转的公孙辩，身上的祭祀袍无火自燃，烧出一个个破洞。他再也支撑不住，又一口鲜血喷出，吟诵被迫中断，眼神中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他完了，他们都完了。
其余众人更是被那股神威死死压制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毁灭如期而至。
苏清蝉在那一刻闭上了眼。
她脑中闪过的，不是万商钱庄遍布天下的财富，也不是自己颠沛流离的童年，而是一个极其鲜活的画面——安乐镇的包租婆刘翠花，双手叉腰，正中气十足地冲着武馆大门叫骂：“顾长乐！这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
真想……再被催一次租啊。
燕白露则死死盯着那道光刃，她没有闭眼。她紧紧握拳，锐利的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神威，哪怕只是徒劳。
就在这片所有人陷入终极绝望的死寂之中。
一直闭目盘坐于阵法中心的顾休，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总是睡不醒的、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在高速运算的绝对漠然。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公孙，退后。”
“这里，我接管。”
公孙辩闻言一愣，随即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仿佛瞬间消失。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主祭位。
他抬起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顾休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狂暴冲突的五色祭品光芒中，凌空轻轻一点。
就这么一点。
那五股足以撕裂宗师的恐怖力量，瞬间变得如绵羊般驯服、温顺。
与此同时，顾休的意识并未选择与姬珩那毁天灭地的神威正面对抗。那太蠢了，不符合他的懒人哲学。
他的意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整个“向天问道”大阵。
他自创的《大梦千秋诀》，在此刻，化作了链接五大祭品的“操作系统”。
当他的意识触及位于阵法中心，那代表着“规则锚点”的【神之骨】时，其余四种祭品的力量被瞬间激活，并自发地向其涌来！
代表“集体悔恨”的【人之愿】所化的猩红光芒。
代表“万魂不甘”的【鬼之声】所化的漆黑之气。
代表“世界悲悯”的【天之泪】所化的清冷辉光。
代表“大地生机”的【地之髓】所化的厚重金芒。
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化为四条光带，围绕着中央的【神之骨】，开始了高速旋转与交织！
在顾休的感知中，一个令他熟悉无比的立体法阵模型，竟随着五种力量的交织，自发地、隐约地组合、重构起来！
那是一个残破、古老，却又玄奥到了极点的罗盘模型。
其内部无数层嵌套旋转的结构，与他曾在叶擎帝遗骸旁看到的那件【破碎的欺天罗盘】，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顾休瞬间明悟。
公孙辩他们搞错了方向。这个仪式，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问”，而是在“重构”！
重构一个可以欺骗、甚至修改规则的工具！
反击的思路，有了。
现实中，直面神威的顾休，嘴角竟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一个资深程序员，终于在对手看似天衣无缝的代码里，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可以利用的BUG。
他心念一动，精准地锁定了两种力量。
不是最强的，而是最“不讲道理”的。
他首先引动了代表着“集体悔恨与怀念”的【人之愿】。
那猩红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亿万道凡人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它们并非冲向斩落的刀锋，而是绕了过去，如同鬼魅般缠向天空中的神座，缠向姬珩的本体。
紧接着，顾休又引动了代表着“万魂不甘与怨怼”的【鬼之声】。
那漆黑如墨的气息，发出一阵阵无声的、能直接作用于逻辑层面的尖啸，化作一道狂暴的阴影，紧随红线之后，悍然迎向那道斩落的“格式化”刀锋！
hacking an OS is more fun than fighting with brute force.
这是身为黑客的顾休，敲下的第一行反击代码。
在秩序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阵法的瞬间，那些无形的红线与黑影，终于与它正面撞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空间，只是剧烈地、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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