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木桶与铁锅中堆积如小山、晶莹雪白的精盐,朱明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长舒了一口气。成功了!这不仅意味着一条稳定而暴利的财源就此打通,更验证了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在这乱世中的切实可行性。
喜悦过后,便是冷静的布局与安排。如此重要的产业,安全与保密是第一要务。
“传令!”朱明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即刻通知暂时主管扬州及会稽郡军务的张梁将军,从他麾下调派最可靠的一个整编团,三千人马,火速前来此地。其职责有二:一,严密守卫盐田、工坊及所有相关设施,许进不许出,杜绝任何工艺外泄的可能;二,于海边合适处扎营,兼顾日常操练与海岸巡防,将此地列为军事管制区。” 朱明深知,晒盐之法看似简单,一旦原理泄露,极易被模仿,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守卫力量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生产管理。朱明将参与此次试制、表现机灵且已被他详细讲解过各个环节原理的几名小吏和匠人头目召集起来,正式任命他们为此处“海盐工坊”的各级管事。
“尔等已见证全过程,深知其中关窍。此后工坊运作,便按此法进行。扩大盐田规模,增加晒盐批次,提纯工序务必严格,确保产出精盐皆如今日这般纯净。” 朱明目光扫过这些激动又紧张的面孔,“办好此事,功劳簿上自有尔等重重一笔,升迁赏赐,绝不吝惜。若有差池,或泄露机密……军法无情!”
众人凛然应命,赌咒发誓必不负主公重托。
生产环节安排就绪,最重要的销售与利润分配便提上日程。朱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张氏身上。经营之道,纵横捭阖,在场无人能出这位商业奇才之右。
“甄夫人,”朱明当着贾诩、郭嘉等人的面,对张氏温言道,“此盐之售卖经营诸事,便全权委托于你,由甄家具体操办。所需本钱、人手、护卫,皆可从云梦泽及会稽郡府库、军中调拨。所得售盐利润,分半成予甄家,作为酬劳与激励。”
半成利润!听上去似乎不多,但在场明白人都清楚,以这精盐的品质和预计的销量,这半成也必将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张氏闻言,美眸中光彩更盛,连忙敛衽行礼:“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侯爷信任!”
不过,朱明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分不分这半成,其实区别不大。 张氏早已是他的人,甄家财富某种意义上也已与他深度绑定。给予明确分成,既是彰显公平、激励用心,也是将张氏和甄家的利益更紧密地捆在这架战车上。
张氏看到的是盐本身带来的惊人利润,而朱明,想得更深、更远。
他将张氏与贾诩、郭嘉叫到一旁,沉声道出了真正的战略意图:“精盐售卖,初期可让甄家打出名号,获取第一桶金,站稳脚跟。但我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卖盐赚钱。”
他目光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碧海蓝天,看到了更广阔的天下棋局:“我要用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极品精盐作为诱饵,吸引全天下的豪商巨贾!待他们看到这盐的利润,闻风而动之时,我们便公开招标!”
“招标?” 张氏若有所思,贾诩和郭嘉则是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不错。”朱明手指虚划,“天下十三州,我们可以每州设立一个‘总代理’。唯有中标者,方可获得在我云梦泽指定区域采购精盐,并销往该州的资格。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想要获得投标资格,乃至最终中标,有一个前提条件:投标的豪商,必须将其名下至少半数,最好是核心产业与家族根基,逐步迁徙至我云梦泽或会稽郡治下! 人、财、物,皆需在我的地盘落地生根!”
此言一出,张氏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看向朱明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钦佩。贾诩捻须的手停顿了,郭嘉更是抚掌轻叹。
“主公此计,真乃釜底抽薪,阳谋锁钥!”贾诩缓缓道,声音带着叹服,“盐利动人,无人可拒。以此为饵,钓的却是天下富商之根本。他们携巨资、匠人、家族来投,带来的何止是钱粮?更是人才、技艺、乃至影响一方的软实力。待到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钱粮便是血脉。届时,这些豪商早已与主公利益一体,休戚与共,他们的财力物力人力,自然尽归主公驱策。而其他诸侯……怕是连像样的军饷都未必凑得齐了。”
郭嘉笑着补充:“妙啊!此乃‘以利缚人,以地留根’。那些商人逐利而来,为保其利,则必保主公之业。士农工商,商虽居末,可这乱世之中,没有钱粮,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主公这是要将天下财货之流,提前导入我云梦泽,铸就不可撼动的金汤之基!”
张氏心中波澜起伏,她完全明白了朱明的野心。这已非一城一地之商的计较,而是谋夺天下经济命脉的磅礴手笔。而她甄家,将是这宏伟计划最前沿的执行者与受益者之一。她当即郑重道:“侯爷深谋远虑,妾身明白了。定当依计而行,先以精盐开路,再布下这‘诱商归附’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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