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立刻将两人叫起,只是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正悠闲翻看着一本青丘杂记的银烬,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询问道:“爹爹,你看……此事如何处置?”
银烬从书卷中抬起头,清冷的眼眸扫过跪在地上的白云羿,那青年此刻蔫头耷脑,完全没了昨日的蓬勃意气模样。她对此事本就没什么太大感觉,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因信息误差导致的闹剧而已。
她语气随意地开口:“无事。只是一场误会罢了,错不在他。”她顿了顿,补充道,“昨日误会早已解开,便就此揭过吧。”
听到银烬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为自己开脱,白云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几乎要热泪盈眶。
赤霄见银烬如此表态,便也顺势点了点头,对白闻笙道:“三长老请起吧。既然爹爹不计较,此事便不再过多计较了……”
白云羿闻言,脸上瞬间露出逃过一劫的狂喜,正要叩谢。
然而,赤霄话锋陡然一转,金瞳微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
白云羿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赤霄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凉意,“便罚你,将青丘主山所有路径上的落叶打扫干净,为时一月,不可动用丝毫妖力。”
虽然银烬大度不计较,但只要一想到这家伙昨日竟敢明目张胆地握住爹爹的手,还说出那般冒犯的求爱之语,赤霄心中那股无名火便又隐隐窜起。不让白云羿吃点实实在在的苦头,实难消他心头之恨。
白云羿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去,内心哀嚎:果然!就知道赤霄这小心眼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我!清扫整个青丘主山的落叶,还不能用妖力?!这得扫到猴年马月啊!
白闻笙见处罚已定,而且比起他预想的已经轻了太多,连忙躬身谢道:“谢妖尊、王父阁下宽宏大量!老朽日后定当严加管教这逆子,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说罢,他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便拉着如丧考妣的白云羿退出了石殿。
刚一出殿门,远离了赤霄的视线范围,白闻笙立刻对着白云羿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记:“你这混账东西!看你以后做事还敢不敢如此莽撞!”
白云羿捂着发疼的后脑勺,委屈地反驳:“我哪知道那么……那么漂亮的人,居然会是赤霄的爹啊!爹,当时若是你在场都未必能一眼认出,而且我明明在那位阁下身上嗅到了雌狐的气味,这怎么能全怪我……”
白闻笙见他还敢狡辩,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他脑袋又是重重一击:“还敢顶嘴!什么雌狐雄狐气味!你别管那些!人家王父阁下现在就是男的!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妖尊’!没大没小!”
白云羿捂着再次遭殃的脑袋,小声嘟囔:“我不服……赤霄比我还小一百岁呢……”
“不服?”白闻笙被他这态度气笑了,“你有能耐,修为超过他去啊!你有那天分吗?成天就知道在外面野,不专心修炼!你要有妖尊一半的勤奋和毅力,也不至于到如今还只是个四尾!”
说着,白闻笙又习惯性地扬起手,想要给他来第三下。
白云羿这次却灵活地一闪身躲了过去,梗着脖子道:“事不过三啊爹!刚才让你打那两下,算我给你撒气了!这第三下我可不受了!”说完,他生怕自家老爹再发作,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留下白闻笙在原地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经过这段乌龙小插曲后,银烬在青丘的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如同青丘山涧的溪水,潺潺向前,不起波澜。
白云羿老老实实地接下了清扫青丘主山落叶的惩罚。每日天不亮,就能看到他苦哈哈地拿着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扫帚,吭哧吭哧地沿着山道清扫,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却当真不敢动用一丝妖力。偶尔有相熟的狐族经过,调侃他几句,他也只能翻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一句“去去去,别打扰我赎罪”,内心对赤霄那“小心眼”的认知又深刻了几分。
而赤霄这边,在夜深人静、处理完族务之后,这位威严的妖王便会对着水镜,手中拿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女子发髻图谱和假发头模,笨拙却又异常专注地练习着各种发髻的梳理方式。从最简单的双环髻到稍复杂的惊鸿髻、朝云近香髻,他那双只惯于施展法术的手,起初总是被细小的发丝和精致的珠钗弄得有些狼狈,但他却极有耐心,一遍遍拆了又梳,散了再绾。金瞳在烛火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修行。
银烬对此自然毫不知情。她的生活依旧简单,修炼、看书、偶尔在洞府周围闲逛。那两套织绮精心制作的衣裳都被她妥善收在了乾坤袖的深处。她并未再穿过那身女装,仿佛那日的惊艳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赤霄也再未主动提及,只是偶尔目光掠过她随意束起的银发时,眼底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期待与跃跃欲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