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织绮即将深入讲述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又带着点咋呼的高喊:“姑姑——!”
下一刻,木屋的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白云羿那张朝气蓬勃、带着笑意的脸探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屋内的银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道:“阁下!您也在这里啊!”
自从上次在青源殿外匆匆一面,银烬之后便全心为赤霄疗伤,两人再未有机会相见。白云羿此刻见到她,自是欣喜不已。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银烬身侧、因被打扰而脸色明显沉下来的赤霄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拘谨:“妖、妖尊也在啊……”
银烬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织绮似乎对白云羿的突然闯入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问道:“云羿,你来我这儿,又有何事?”
白云羿晃了晃手中一件略有破损、灵气黯淡的衣袍,道:“姑姑,我这件法衣上次在石林里被阴煞之气侵蚀得厉害,想请您帮忙修复一下。”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看织绮,又看看银烬,好奇心起,“不过,看你们好像有事在谈?你们在聊什么呀?我可以听听吗?” 最后一句,他是带着期盼看向银烬问的。
银烬看了一眼织绮,见她并无反对之色,又见白云羿一脸好奇,心想只是关于紫琰与青丘的旧事,并未有什么忌讳,让他旁听也无大碍。她便点了点头,简单道:“我们在说紫琰与前任妖王白辰的事。”
“哦哦!”白云羿立刻来了精神,抱着法衣,也不客气,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那我坐这儿听,保证不插嘴!”
织绮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她的讲述,声音放缓,仿佛沉入了遥远的回忆:“事情发生在大约一千八百年前。那时,白辰外出游历归来,带回了一个人,便是紫琰。紫琰来历神秘,自称是避世的散修,修为深不可测,且对上古秘闻、修行关窍似乎无所不知。白辰对他极为信任,甚至……倚重。”
“自紫琰出现后,白辰的修为确实突飞猛进,许多往日难以突破的瓶颈都迎刃而解。当时青丘上下,都为此感到欣喜。”织绮顿了顿,眉宇间染上阴霾,“但渐渐地,我开始觉得不对。紫琰此人,看似温和有礼,实则眼神深处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与疏离,仿佛世间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他曾数次无意间流露出的、对天宫规矩的不屑,对所谓‘天道’的嘲弄,都让我心生警惕。”
“那时,我因在修行理念上与白辰产生了不小的分歧,关系闹得很僵,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织绮苦笑了一下,“我曾试图委婉地提醒过白辰,紫琰此人目的恐怕不纯,但他正沉浸在力量飞速提升的喜悦和对紫琰的‘知遇之恩’中,根本听不进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当时我自矜身份,又恼于白辰的固执,并未再过多劝诫。”
她闭了闭眼,声音更低:“可我万万没想到,紫琰的蛊惑,竟会达到那般地步。白辰在他的‘帮助’下,修为一路突破至仙境,这本是青丘的大幸事。然而,突破仙境后,白辰的心……彻底变了。在紫琰的不断怂恿,他开始在下界秘密纠集势力,竟真的生出了……反抗天宫的妄念!”
此言一出,旁听的白云羿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对于当年的事他也曾听青丘资历较老的长者们讲述过一二,但如今听来还是觉得这想法实在过于疯狂。
织绮的声音带着沉痛:“小小青丘,传承再久,又怎会是执掌两界秩序、底蕴无穷的天宫的对手?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后果……可想而知。”
她闭了闭眼,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与绝望:“天罚落下,煌煌天威,岂是儿戏?当年青丘境内,但凡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翘楚英才,皆受牵连,非死即伤,幸存下来原本天赋卓绝的子弟皆根基受损,修为停滞甚至倒退不知凡几,就连我也因当时身处青丘,受到牵连,若不是靠着特殊功法,以我当时的修为怕是在劫难逃。”
织绮深吸一口气,眼中是清晰的恨意与痛惜:“而白辰……他作为主谋,首当其冲,在天罚与天宫神将的围剿下,落了个……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下场。至于紫琰……”她冷笑一声,“早在天罚降临前夕,便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青丘独自承受这灭顶之灾。”
白云羿听得心惊肉跳,忽然插嘴道:“我曾听经历过天罚的长辈们提过,当年那天罚落下时,若不是多亏了姑姑您,咱们青丘恐怕就真的……一蹶不振,甚至可能灭族了!”
他看向织绮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敬,继续说道:“他们说,是姑姑您贡献出了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织造的、能抵御部分天威的‘天罗法衣’,庇护住了当时青丘核心区域的一批年幼狐族和重伤的族人,才保下了青丘最后的元气和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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