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的背影在雪地中拉出一道孤绝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林木与山石之后,只留下银烬一人站在原地。
银烬独自立在雪径之上,望着赤霄身影消失的幽深林道,眉头紧锁,久久未平。
寒风卷着细雪,带来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她心中逐渐蔓延开来的寒意清晰。
赤霄那句“自有办法”背后隐藏着什么?以青丘之力对抗天宫?还是……其他更极端的打算?
她太了解赤霄的偏执,了解他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的疯狂。正因了解,她才更加明白,面对天宫的直接压力,赤霄所谓的“办法”,绝不会是妥协或周旋。那更可能是一种……更为极端、更为惨烈的对抗方式。身为青丘妖王的他,必然会将整个青丘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千年前那场动荡,她虽未亲历,但从白云羿与织绮提及的只言片语,以及青丘史册上沉重无比的记载中,也能窥见其惨烈。那一次,青丘险些覆灭。如今,若再因她之故,惹来天宫兵戈,而青丘已无第二个如当年织绮那般能于危急关头力挽狂澜的人物……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让赤霄为了她将整个青丘拖向覆灭的悬崖。三年的时光,无论其中有多少无奈与挣扎,青丘这片土地,这些生灵,终归是无辜的。
必须做点什么,在赤霄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之前。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急速碰撞、沉淀。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刃,骤然在银烬心中成型。
她不再犹豫,毅然转身,放弃了追寻赤霄脚步的念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溪边那座宁静的木屋,朝着织绮的居所,迈开了步子。
青丘主峰,妖王石殿。
往日肃穆庄严的大殿此刻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殿内站满了青丘各部的重要长老,白闻笙亦在其列。他们显然都已从斗姆元君那穿透结界的喊话中,明晰“银烬乃天宫重犯”这一消息。
当赤霄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踏入石殿时,原本低声议论的长老们立刻噤声,随即如同潮水般围拢上去。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虑、不安,甚至隐隐的惶恐。
“妖尊!天宫来势汹汹,此事非同小可啊!”
“那银烬……竟是天宫重犯?这……这如何是好!”
“妖尊,当以青丘大局为重!千年之痛,犹在眼前,万不可再重蹈覆辙!”
“交出银烬,或可平息天宫之怒,保我青丘安宁!”
“妖尊三思!切莫因一人而置全族于险境!”
七嘴八舌的劝说、恳求、甚至带着些许责难意味的话语,如同乱箭般射向赤霄。长老们神情激动,目光殷切,只希望赤霄能做出最明智、最符合青丘利益的选择。
然而,赤霄对这一切仿佛充耳不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殿外未化的积雪,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径直穿过围拢的妖群,步履沉稳,目标明确地走向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妖王主位。所过之处,长老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嘈杂的议论声也渐渐低了下去,被一种无形的威压所慑。
赤霄走上石阶,转身,在那张象征着青丘最高权力的宽大座椅上坐下。
坐定后,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位长老。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殿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最后,赤霄的目光定格在了白闻笙身上。白闻笙眉头紧锁,脸上忧色深重,却并未像其他长老那样急切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迎上赤霄的注视。
“三长老留下。”赤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出去。”
其他长老闻言,脸色纷纷一变。他们没想到赤霄态度如此强硬,竟连商议的余地都不给,直接清场。有几位性子较急的长老忍不住又想开口:“妖尊!此事……”
“出去。”
赤霄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那两个字吐出时,一股磅礴的妖王威压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沉重的压力让所有长老呼吸一窒,修为稍弱者甚至脸色发白,踉跄后退了半步。
那威压之中,不仅仅有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更蕴含着一种暴戾的警告意味——谁敢再多言,后果自负。
所有未竟的话语都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在赤霄那双毫无温度的金瞳注视下,只得纷纷躬身,带着满腹的不安与无奈,鱼贯退出了石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高坐王座的赤霄,以及下方独自站立、面色凝重的白闻笙。
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光线,只余下石殿穹顶镶嵌的几颗明珠散发出幽冷的光芒,照亮了高台上孤绝的身影,以及台下那一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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