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后,阿鬼抬起头,额头上带着细汗:“改装好了。我加装了一个高灵敏度的谐振感应探头,连接到分析仪上。屏蔽器启动后,如果附近有较强的、与‘净界’或‘基金会’常用探测频段相近的能量活动,分析仪应该会有异常波形提示。但精度有限,只能提示‘有’或‘可能没有’,无法定位具体方向和强度。”
“够了。”林琛接过改装好的屏蔽器,将它和阿鬼的分析仪一起装进一个随身的小包。“准备出发。阮船长,这里交给你了。保持通讯静默,除非极端情况。我们会在……”他估算了一下路程和探查时间,“中午之前回来。如果没回来……”
“我们等你们到下午。”阮文雄打断他,语气坚定,“然后按预案转移。”
没有更多的话。林琛拍了拍阮文雄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莎莲娜和沉睡的婴儿,对阿鬼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冷库,重新没入棚户区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根据“渡客”纸条上的粗略方位,油麻地庙街在西北方向,距离这片废弃屠宰场所在的棚户区边缘大约三四公里。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再次穿行于迷宫般的后巷、废墟和尚未苏醒的街市。
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天际那抹灰白正在缓慢扩散。城市开始有了早起者的动静,但大多集中在主干道和集市区域。他们专挑最僻静、最肮脏的路径,如同两只在都市缝隙中穿行的老鼠。
林琛在前,阿鬼紧随其后,两人都尽量压低身形,减少暴露。阿鬼手里拿着分析仪,屏幕微光被他用布遮住大半,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屏蔽器被林琛紧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启动。
一路上,分析仪偶尔会捕捉到一些微弱的、杂乱的城市电磁背景信号,但都没有触发阿鬼设定的警报阈值。这让他们稍微安心,说明至少没有大范围的、针对性的能量扫描。
行进了约一个多小时,穿越了数片杂乱区域,他们逐渐接近油麻地。这里的街巷明显密集起来,虽然依旧破旧,但有了更多生活的痕迹。早起的摊贩开始生火,灯光从一些窗户里透出,空气中飘荡着早餐的香气——这对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是种折磨。
庙街是着名的夜市,白天反而相对冷清。他们按照“渡客”的描述,找到了那条狭窄的“庙街十三号”后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旧楼后墙,堆满了垃圾桶和杂物,尽头果然有一家招牌陈旧、卷帘门紧闭的店铺,门楣上挂着“黄记凉茶”的褪色木匾。
就是这里。
林琛和阿鬼没有立刻靠近,而是退到巷口对面一处卖早点摊的阴影里,借着渐亮的天光观察。凉茶铺毫无动静,卷帘门紧锁,旁边的窗户也拉着厚厚的窗帘。整条后巷除了几个匆匆走过的早班工人,没有其他人。
“分析仪有反应吗?”林琛低声问。
阿鬼盯着屏幕,摇了摇头:“没有异常能量波动。附近电磁环境很‘干净’,就是普通老城区的水平。”
“等。”林琛决定。他们需要看看,这家店白天是否营业,老板“根叔”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周围是否有可疑的盯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大亮,庙街主街开始有了行人,但后巷依旧冷清。凉茶铺的卷帘门始终没有升起。
就在林琛考虑是否要冒险去敲门试探时,阿鬼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琛哥,有微弱信号……不是从凉茶铺,是从……我们斜对面那栋楼的四楼窗户!很短暂,一闪即逝,频率特征……有点像之前‘净界’信号,但更弱,更不稳定,像是什么设备待机或故障时泄露的!”
林琛心头一凛,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扇窗户。窗户拉着普通的浅色窗帘,看不清里面。
是监视点?还是巧合?
“屏蔽器能干扰到吗?”林琛问。
“距离不远,应该可以,但一旦启动,我们自己也会暴露在对方的‘异常’感知里,如果对方有人的话。”阿鬼紧张道。
林琛权衡利弊。如果那是“净界”或基金会的监视点,他们靠近凉茶铺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注意。屏蔽器只有十五分钟,不能轻易浪费。但如果不处理,他们任何接触凉茶铺的举动都可能被记录。
“先离开这里。”林琛果断道,“绕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再观察。如果那个信号再出现,或者有可疑人出现,我们再决定。”
两人悄然退出了早点摊的阴影,装作普通路人,混入逐渐增多的人流,绕到了庙街另一侧。从这边,他们可以透过主街和后面巷子的岔口,远远观察凉茶铺的后门方向。
等待了约半小时,凉茶铺依旧没有动静。对面楼四楼的窗户也没有再出现异常信号。
就在林琛几乎要放弃,决定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时,凉茶铺旁边一个小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老旧汗衫、趿拉着拖鞋、头发花白稀疏、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端着一个痰盂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走到巷角的公共下水口倾倒,然后又慢吞吞地走了回去,侧门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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