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那场面有多乱，曹佳佳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可这一幕落到袁知禾眼里，立马变了味。
她一眼瞅见曹佳佳居然在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杉杉，认定她是故意在讽刺自己怀孕的事。
她觉得曹佳佳笑的就是她挺着肚子行动不便的样子，笑她反应迟钝，笑她被丈夫抛弃却还要强撑体面。
“你还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怀了孕很可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我老公断了你的生活费？”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扶腰，一手指向曹佳佳的脸。
“我没笑……”
曹佳佳连忙摇头摆手，解释都没用，袁知禾根本听不进去。
转身就要打电话给曹大强，曹佳佳急忙冲过去拦住他。
情急之中，她直接伸手拔掉了电话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当即翻脸，争执迅速升级成激烈的争吵。
最后，她一脚踹在曹佳佳腰侧，力气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向门框，随即被推出了门外。
身无分文、也没地方去的曹佳佳，只能去找男朋友诉苦。
破旧的小屋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你不知道她多狠，婚还没结呢，就想让我爸彻底跟我断关系。”
“不怕，他不管你，还有我。”
曹佳佳缩在男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鼻音浓重，说话断断续续。
余烨鹏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紧锁，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宝贝别哭了，哥给你想办法，非得让他们后悔今天做的事。”
“呜呜……怎么报？难不成你能把那两个贱人做了？”
曹佳佳抽噎着，声音沙哑。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袁知禾冷笑着看她低头的模样，还有凌雪杉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永远活在阴影里，被袁知禾压着踩，还要一辈子在凌雪杉面前抬不起头，活着还有什么劲？
屋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哭喊。
隔壁邻居听见了动静，走到窗边或门口张望。
“这小余又干啥坏事了？咋哭成这样？听着不像装的。”
“要不报警吧？万一把人家姑娘欺负了呢？”
“别瞎操心了，我看过了，女孩是自己跑来的，一进门就开始哭，小余没动手，就是陪着掉眼泪。”
几人站门口嘀咕几句，终究没再深究，各自回屋去了。
“走了走了，医大那帮学生在广场义诊呢，免费瞧病，赶紧去占位置。”
“真是好事，我这膝盖疼得晚上翻不了身，趁不要钱赶紧去看看。”
那边，杉杉在队伍里跑前跑后，手里拿着登记表，挨个询问居民症状。
老师有意培养她，啥活儿都让她插一手。
她一会儿帮忙测血压，一会儿登记信息，汗水浸湿了鬓角。
忙了一上午，刚端起饭盒，忽然瞥见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佳佳这是怎么了？”
“那个……我、我忽然不想吃了，有点犯困，想先回去躺会儿。”
曹佳佳低着脑袋，眼神躲闪。
“行啊，那你先回去歇着，我买了饭就回来，咱俩一块吃。”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墙角后头。
杉杉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几秒，也没追上去的意思。
她知道曹佳佳最近运道不太顺，可往后路还挺宽的，压根不用她操心。
回到出租屋，曹佳佳一头栽进床里，整个人陷在枕头和被子里。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
脑子里全是凌雪杉那副受人敬重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连个工作都保不住，房租都要靠余烨鹏接济。
眼眶一热，眼泪又悄悄流了下来。
小时候明明是她曹佳佳最受宠，亲戚来家里做客，总夸她是小公主。
凌雪杉那是整天灰头土脸跑野地的调皮丫头，衣服脏了被妈妈骂，她却从来不会。
她才是爸妈捧在手心的宝贝。
怎么一转眼，全反过来了呢？
凌雪杉如今是人见人夸，事业稳定，家庭和睦，走在街上都有人主动打招呼。
她倒好，连顿安稳饭都快吃不上了。
余烨鹏提着打包盒进门时，听见屋里有抽抽搭搭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把饭放在桌上，轻轻推开卧室门。
一看曹佳佳缩在床角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直发酸。
“别哭了，佳佳，你再这样我真受不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拍她的背。
看她不停抽泣，声音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抬头。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狠心，一屁股坐到床边，凑近她耳朵说：“我有办法了！”
他以为曹佳佳是因为袁知禾怀孕的事闹心。
他干脆给她出个主意：
“那个女人不就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才在爸面前耍威风吗？你照顾她的时候‘不小心’搞点小意外，让她摔一跤，孩子掉了——她没了筹码，还拿什么蹬鼻子上脸？”
“啊？”
曹佳佳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你这……这不是犯法吗？”
她盯着余烨鹏，声音发虚，眼里带着惊惧。
“怕啥，只要你做得巧妙，谁能查到你头上？”
余烨鹏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
他盯得很紧，一字一句地说：
“地板洒点水，楼梯口绊一下，走路没扶稳……随便哪样都能说得过去。没人会怀疑是你干的。”
曹佳佳一开始还在发抖，手指紧紧掐着被角。
听着听着，眼神慢慢变了，从慌乱，到犹豫，最后竟透出一股狠劲儿。
两人关起门来，足足合计了一下午，把能用的招都想了一遍，连细节都反复推演。
天快黑了，曹佳佳才硬着头皮往家走。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可脑海里不断浮现凌雪杉的笑容，还有袁知禾今天早上得意的语气。
刚踏进门，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袁知禾的冷嘲热讽就迎面砸了过来：
“哎哟，这不咱们大小姐回来了？说两句就甩脸走人，还以为我这个当后妈的把你欺负惨了呢。脾气这么大，谁受得了啊？”
曹大强在一旁听着，眉头皱了皱。
曹佳佳低头不吭声，指甲掐进掌心。
再忍一会儿，反正早晚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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