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曹佳佳心里一热。
她的喉咙发紧,鼻尖酸胀,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她抬起头看着余烨鹏那张黑瘦的脸。
她总算明白杉杉当初被家人赶出来时,为什么还能撑住——原来有个真心对你的人,真的能扛起整个天。
那时候她还不懂,以为离了家就活不下去。
可现在她知道,只要身边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挡风遮雨,哪怕日子再难,也不会彻底塌下来。
她慢慢止住了哭声,用手背擦干脸,坐直了身子。
哭了一场后,她把心一横,决定跟余烨鹏搭伙过日子。
她不想再求人,也不想再低头。
既然亲爹不要她,亲戚不认她,那就靠自己活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过余烨鹏递来的水壶喝了口水。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逃避。
两个没啥学历的小年轻,没啥本事,但有的是力气,也不怕吃苦。
他们去了城南的劳务市场,在一堆招工牌子中找活干。
早晨五点就出门排队,为了抢到一天十小时搬水泥的活争得面红耳赤。
中午只能蹲在工地角落啃馒头,晚上还要去废品站捡纸箱和饮料瓶,一直干到凌晨才回出租屋。
他们想靠双手挣点安稳日子,白天搬砖,晚上捡废品,脏活累活抢着干,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买菜只挑最便宜的土豆和白菜,洗衣服用洗衣粉兑水反复搓。
夏天舍不得开风扇,冬天盖着两床旧棉被取暖。
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坚持把每月省下的几百块钱存进一个铁盒里,想着将来换个大点的房子。
可偏偏有人看不得他们过得踏实。
那天早上,包工头破例提前发工资。
余烨鹏领到八百三十六块五,曹佳佳领了六百二十。
他们攥着钱站在太阳底下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算错。
熬了十来天,终于领到第一笔工钱,两人灰头土脸洗了个澡,对着镜子互相笑骂对方像乞丐。
浴室里的热水只有十分钟,他们轮着冲,用最少的沐浴露洗干净。
出来后照镜子,看见彼此脸上都是泥道子,头发打着结,忍不住哈哈大笑。
余烨鹏指着曹佳佳说她像个叫花子,曹佳佳反手甩他一脸水。
他们边走边算账,盘算着请自己吃顿好的,又不想太奢侈,打算找个实惠的小馆子搓一顿。
谁知道一转弯,正撞上陪着袁知禾逛街的曹大强。
曹大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提着购物袋,袁知禾挽着他胳膊,脸上化着精致妆容。
他们正说笑着准备进商场,冷不防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脚步同时停住。
“爸……”
曹佳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想叫,可那两个字就像长在舌尖上,脱口而出。
话音还没落,就看见曹大强脸色黑得像锅底。
“谁是你爸?你妈背着我偷人养汉,我还替她养了十几年野种,看着你就反胃!再敢跟着我,我叫人弄死你都不为过!”
“你他妈放什么屁!”
余烨鹏一听这话火就蹿上脑门,当场跳了出来,“谁跟着你了?瞎了你的狗眼!”
他几步冲上前,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曹大强的鼻子质问。
袁知禾吓得往后一缩,曹大强立刻护住她往身后拽,动作快得很。
他一把将袁知禾拉到自己右边,侧身挡住她视线,同时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手臂挽起袖子,站到余烨鹏侧面。
曹佳佳连忙扯余烨鹏袖子:“别说了烨鹏,咱惹不起,走吧走吧……”
她知道这人是曹大强的司机,以前在家吃饭时见过几面。
那人不好惹,下手狠。
她害怕出事,拉着余烨鹏往反方向退。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曹大强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盯着余烨鹏,语气冰冷,“小张,你现在过来,就在东门,有人闹事,给我教训一下。”
不到三分钟,那名穿黑夹克的司机便匆匆赶来。
曹大强根本不打算收手,直接打电话叫来他的司机。
那人穿着黑夹克,动作利索,几步上前二话不说,对着余烨鹏就是一顿狠揍。
余烨鹏本能地抬手护头,但对方下手极重,他很快就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到墙角的垃圾桶。
金属桶倒地发出巨响,引来路人侧目,但没人敢上前阻拦。
“住手!求你了,别打了!”
曹佳佳扑过去挡,被人一把推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余烨鹏被打得吐出血沫,嘴巴肿胀,一只眼睛已经开始淤青。
“佳佳你闪开!我今天就算被打断腿,也绝不给他跪下!”
余烨鹏嘴角不断有血渗出,他用手背擦了擦,又狠狠抹了一把脸,踉跄着撑起身子。
他年轻时在街面上混过几年,打架不算少见,可眼前这人是正经部队退伍的,动作干脆利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