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已付’……他们用一次成功的伏击,证明了情报的价值,也展示了实力。”凯卫尔分析道,“‘可继续’意味着他们对更多关于复兴要塞的情报感兴趣。‘勿直接接触’则表明他们极其警惕,不信任任何人,或者他们的内部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这是一种极其务实的、基于利益的临时默契。”辉霜冽看着侦察画面,缓缓道,“他们不关心我们是谁,只关心我们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能否帮他们打击复兴要塞。而我们,也需要他们在外部分散复兴要塞的注意力,甚至消耗其实力。这是典型的‘敌人的敌人’逻辑。”
“但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王尔提醒道,“他们的组织结构、最终目标、技术来源、内部派系……全是谜。提供情报给他们,等于在未知的棋盘上落子,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反噬。比如,如果他们用我们的情报取得了过于重大的胜利,是否会刺激复兴要塞放弃东部,全力回头对付我们?或者,他们的技术如果真的是来自复兴要塞的‘叛逃者’或‘失控项目’,是否会带来新的、更不可控的风险?”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现实是,柏淋需要外部破局的压力越来越大。复兴要塞的“锈蚀”和“慢性放血”战术正在悄然生效。尽管内部挖潜和“寻根”行动带来希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情报可以继续提供,但要更加谨慎和具有选择性。”辉霜冽做出了决定,“优先提供关于复兴要塞东部边境防御体系、巡逻规律、次要后勤节点的战术性情报,避免涉及核心军事机密、战略部署或可能暴露我们自身情报来源和能力的信息。同时,在情报中,可以适当夹杂一些关于复兴要塞内部管理僵化、资源分配不公、上层奢侈腐败的‘流言’,进行心理层面的分化。”
“另外,”他看向凯卫尔,“加强对‘黑旗’活动区域外围的监控,尝试从他们的作战模式、装备来源、俘虏处理方式(如果有的话)等细节,侧面分析他们的性质和意图。我们需要在利用他们的同时,尽力描绘出他们的轮廓。”
“那我们是否要尝试索要回报?比如他们那种粗糙能量武器的技术原理,或者他们掌握的关于复兴要塞更深入的情报?”卡呐利问道。
“暂时不要。”辉霜冽摇头,“这种基于利益的默契非常脆弱。主动索要,可能被视为得寸进尺,破坏目前脆弱的平衡。我们提供情报,他们打击复兴要塞,这本身就是我们现阶段最需要的‘回报’。保持这种‘无言的交易’,直到我们有更多筹码,或者局势发生更大变化。”
策略就此定下。一条在刀尖上行走的、与危险而未知的势力进行“影子交易”的道路,被勾勒出来。
就在柏淋市同时应对地下秘密与地上暗盟的双重挑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自内部的变数,开始悄然浮现。
琳娜在参与了几次对地下设施的能量感知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待在分配给她的房间或实验室角落,而是开始更频繁地在城市里行走,尤其是那些老旧区域、工厂区能量节点附近,以及……靠近城市边缘、与荒野接壤的地方。
她的感知能力似乎在持续缓慢地成长和“进化”。她开始能更清晰地区分不同机器、不同生物,甚至不同人散发出的“能量场”或“生命气息”的细微差别。她能感觉到王尔在思考复杂问题时的“专注而有序的波动”,能感觉到卡呐利身上那种“炽热而跃动的战意”,能感觉到普通市民劳作时的“平稳而略微波动的疲惫”。
但她也开始感觉到一些不那么“和谐”的东西。在城市某些角落,尤其是在资源配给站、新兵训练营外围,她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暗沉而焦躁”的波动,那是人们在长期压力、匮乏和对未来不确定下的隐忍不满。在工厂的轰鸣中,她能感知到个别设备因过度使用而产生的“不稳定的、刺耳的频率”,预示着潜在故障。
最让她感到困惑甚至一丝不安的,是她对自己身体的感知。那原本苍白却充满可控力量的身体,似乎正在与这座城市,乃至更广阔的外部世界,建立起某种越来越清晰的“连接”。她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沉睡的旧东西”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心脏”;能感觉到西边遥远之地那“冰冷的呼唤”如同风中飘来的、无法理解的“低语”;甚至,在一次雷雨天气中,她清晰地“听”到了天空中狂暴的自然能量与城市防御能量场相互摩擦、激荡产生的“尖锐嘶鸣”。
这种感知的扩张,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也带来了精神上的沉重负荷。她开始做奇怪的梦,梦中有冰冷的金属走廊、闪烁的陌生符号、巨大的培养舱阴影,以及一片无边无际、弥漫着苍白雾气的荒原,雾中似乎有东西在移动、在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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