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书店的店长杨叔从二楼下来，一眼就看见在门口站着的文清和顾景淮。
杨叔手里还拿着一本刚拆封的俄语书，见文清抬头，立刻笑得眼角褶子都堆成山：
“哎哟，文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快步来到文清跟前，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的节奏，他先冲顾景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看向文清，压低嗓门：“文同志，是不是上次的拿的翻译书已经翻译完了？”
文清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笑着点头：“杨叔，让您久等了。上个月回来一趟京，所以来的稍微晚了。”
说着，她伸手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三个厚厚的资料袋，“原稿和翻译稿都在里面，您请过过目。
杨叔接过三个厚厚的资料袋，但没有打开，转身看向柜台，冲着小徒弟喊道：“我和文同志去一趟二楼，上次我买了几个橘子，还剩两个，你去我的房间拿来给两个孩子。”
文清跟着杨叔来到二楼，文清坐在办公桌前面，杨叔把资料袋放在办公桌上，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放在文清面前。
他依次打开资料袋，拿出里面的原稿与翻译稿。翻了一下，字迹整洁，书面干净，把它重新装回资料袋中，放进办公桌抽屉里。
“按照二级翻译，这次的稿费需要上面通过翻译稿才能发下稿费，十天后你再来拿稿费。不过你上个月没来，上次那本稿费还没有给你，你先等会，我去给你拿稿费。”
杨叔转身走向墙角那只上锁的绿色铁皮柜，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挑了最大的那把，“咔哒”一声开了锁。柜门掀开，里头整整齐齐排着一行牛皮纸信封和一本用棉线装订的账本。他先翻开账本，指尖顺着页脚找到“文清”那一行，嘴里小声念叨：“二级翻译，计酬千字十二元，共十五万三千六百八十字……稿费一共是一千八百四十四。”
他从那一排牛皮纸信封中抽出最底层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回身递给文清：“一共是一千八百四十四，数数，看对不对。”
文清接过牛皮纸信封：“不用说了，我信得过，杨叔。”
杨叔看到文清没数就要放进包里，他赶紧制止：“丫头，还是数数吧，省的有麻烦。”
文清无奈，只得拆开信封。里头是叠得板板正正的现钞，最大的十块、五十张一捆，一共有四捆，其中一捆比较少，五块、一块各成一沓，边角对齐，连折痕都没有。她随手点了两沓，数目没错，便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放进挎包最里侧的拉链袋里，实际上是放进空间里了。
杨树把之前手中的俄语书放在文清面前：“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懂俄语，你看看这本书能翻译吗？”
文清接过那本泛旧的俄语书，翻了两页，看向杨叔：“杨叔，这不是前两年莫斯科着名科学家写的一本关于自动化研究方向的书吗？”
好眼力！杨叔一拍大腿：“能不能翻译，不能的话，我就给上面退回去，毕竟懂俄语的人很少，尤其是研究方面的。”
文清翻开扉页，目录里全是传感器伺服系统闭环控制这些眼熟的词，这本书的厚度和刚才给杨叔的那本，还要厚，她估算了一下，这本书至少二十万字，而且专业词多，但难不倒她。
文清合上书：“这活，我接了。”
“好！”
杨叔喜得直搓手：“我就知道你丫头有魄力！还是按老规矩，二级翻译，千字十二，一个月期限，咋样？”
“行。”
文清点头：“我尽量提前交稿。”
“别提前得太狠，质量第一。”杨叔笑着补一句，忽又压低嗓门，“最近平顺县不太平，你注意点。”
文清眼光微动，面上却只是弯了弯唇：“谢谢杨叔提醒，我心里有数。”
杨叔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有数就行，走吧，我们下去。”
文清把俄语书放进包里，跟在杨叔身后来到一楼。
傍晚六点半，文清顾景淮刚把饭菜摆上桌，准备吃饭时，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声。
汽车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文家门前，车灯扫过院墙，在窗户上晃出一道晃眼的白光。文昌地放下筷子：“姑姑，是二叔吗？”
文清把最后一碟炒蛋放到餐桌中央，冲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不知道，你和弟弟在家吃饭，姑姑出去看看。”
顾景淮已经起身，顺手把围裙搭在椅背上，压低嗓音：你陪着孩子，我去看看。
文清点点头，重新坐下，给文谦夹了一筷子鸡蛋：慢慢吃，不够，还有。
顾景淮离开屋里，两分钟后，文清在屋中看到除了顾景淮和文君庭走进来之外，还有一位二十八九的青年男子。
来人身穿一身便装，但也能看出是一名军人。
魏东阳一进门，锐利的目光先扫过屋内，像雷达般迅速确认环境安全，才看向文清。
“清清，不认识表哥了，魏东阳，你表哥魏东阳啊。”
文清怔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眉骨棱朗，唇线薄削，肩膀比记忆里宽了两圈，只剩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还依稀带着少年时翻墙的飞扬。
她迟疑地喊出口：“……东阳哥？”
魏东阳原本紧抿的唇角这才松开，脸上露出几分笑：“还好，没把我全忘光。”
文君庭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东阳，你和清清快十年没见了，清清没认出你来，不是正常的现象吗？”
魏东阳低笑一声：“上次见清清，还是进部队前，如今我进部队已有十二年，当年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说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孩子：“这就是大表哥留下的那两个孩子吧！”
文君庭点了点头，来到文昌身边：“文昌，文谦，这位是你们老姑家的表叔，来，叫表叔。”
文昌先大声喊了一句：“表叔！”
文谦年龄小，还有点认生，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跟着喊了一声：“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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