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客厅，文清把提着的糕点往餐桌上一放：“嫂子，这么早打扰了。”
云溪提起暖壶，倒了两杯茶水，推到文清顾景淮面前，
“来就来嘛，怎么还拿东西呀？见外了不是？”
文清浅笑着接过茶水，眉眼温和道：“京市的小吃，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给您和孩子带了两包，权当换换口味。”
顾景淮在一旁劝和道：“嫂子，收下吧。这次我和清清来是有事请教。”
云溪一听“有事请教”，也就不再推让，爽快道：“成，先说什么事？能帮的我绝不推。”
文清开门见山：“嫂子，是这样的，听景淮说你是咱们军区小学部教导主任，我来是想问一下，我侄子文昌今年九岁，在原来的学校读三年级，咱这边入学需要哪些手续？”
云溪一听是入学的事，笑意更浓：“哎哟，这点小事儿，哪用得上‘请教’两个字！咱们军区小学就是为解决随军娃子念书办的，手续简便着呢。”
她掰着指头一项项数：“第一，孩子的户口本和随军落户证明，这个你们落户好了没？”
顾景淮点头：“都已经办妥。”
云溪笑着点了一下头，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原校开的转学证明，带了吗？”
“有，我都带着呢。”
文清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递给云溪。
云溪接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景淮你要去一趟军区政治处，让政治处的同志，出一份‘随军家属政治审查表’；第四，就是去咱卫生科做个简单体检，量个身高体重、排除一下智障就行。”
说完，把转学证明重新递回给文清，笑着一摆手：“就这四样，齐了后下周一早上，你直接把文昌带来，我领你去看看咱们军区学校，熟悉一下路线。”
文清把折得方方正正的转学证明重新收进兜里，抬眼又问：
“嫂子，我还想问问咱们军区有托儿所吗？文谦才五岁，上小学还是有点小，过几天，我和景淮工作起来，没人照顾他。”
云溪笑着点头：“有！军区托儿所就在小学后面那排灰砖平房，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方便咱们上班。一个月八块钱，中午要是接不回来，要多加四块算是餐费。”
“那托儿所午餐一般有哪些菜系？孩子能吃得饱吗？”
云溪摆手：“要说吃的多好，那肯定不比在家里吃的好，不过肯定能吃饱。”
文清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嫂子，入托儿所的手续和上小学的手续是一样的吗？”
云溪点头：“手续是一致的，去卫生室给文昌做起点时，顺便给文谦查一下身高，体重就行。”
文清问完，站起身：“嫂子，那我们不就耽误你做饭了，等文昌体检完，再带他过来认门。”
云溪忙伸手抓住那包糕点塞回文清手里：“弟妹，心意嫂子领了，但这包点心嫂子不能收，你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吃吧。”
文清把糕点重新放回茶几上：“嫂子，您不收，才是见外。往后文昌文谦还得靠您多照应，两包点心不值什么，就当给孩子添个零嘴。”
云溪见她语气坚决，只好笑着把点心收下：“成，那我就替我家那捣蛋包先谢谢你这个婶子了。
回到家时，郭美云已经从食堂打来了早饭：小米粥、葱油花卷、咸鸡蛋、小咸菜，热气袅袅地摆了一桌。
顾景淮一边剥咸鸡蛋，一边随口说道：“明天正式上班。上午咱们去卫生室给文昌他们做个体检，下午咱们去镇上把该买的买全，不然等下次休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
文清点头，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抬眼道：“也好，顺便看看有没有卖竹条的，我想把院中那块空地支个小暖棚，种点青菜，水果。”
顾景淮把剥好的咸鸡蛋放到文清碗里，笑道：“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来到部队医务室，门半掩着，顾景淮抬手在门上轻敲两下，随后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进！”
顾景淮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文清先进。
文清牵着文昌、文谦跨过门槛。只见医务室一张简易诊台后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医生，齐耳短发，白大褂领口露出一截橘红毛衣，胸牌上写着“实习军医 田甜”。
她正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先落在顾景淮脸上，原本例行公事的眼神倏地一亮，嘴角翘得比刚才深了几分：“顾副旅长，您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话落，她这才注意到顾景淮身侧还站着个身段高挑的红衣女子，两只手各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田甜怔了半秒，很快把情绪收好，重新挂上职业的笑：“这位女同志是？”
“我爱人，文清。”
顾景淮声音不高，却自然地介绍道，“今天来是给两个孩子做个入学体检，顺便把随军落户的体检表补齐。”
田甜笔尖一顿，墨点在本子上洇出个小黑洞。她忙把笔放下，顺势扯了扯白大褂的衣角，站起身时脸上已经重新堆起笑，却掩不住眼神里那一丝仓促：“原来是嫂子呀，失敬失敬。”
话虽客气，目光却在文清脸上多停了一瞬，红衣映雪，眉目文静，像一株盛开的雪莲，清冷又夺目，让人一眼惊艳却不敢贸然攀折。
田甜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酸，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入学体检是吧？来，两位小朋友先站到这边来，咱们一项项检查。”
文清把文昌、文谦往前轻推半步，声音温和：“有劳田医生了。”
“应该的。”田甜弯下腰，声音放软，“两位小朋友，谁先来量量身高呀？”
文昌挺了挺小胸脯，率先迈出一步：“我先来！”
声音脆亮，像颗小炮弹。
田甜笑着拉着他的小手，把他带到量身高的标尺前，动作麻利地按下压板：“站直，抬头。”
“嗯，发育的不错，一米三八，体重二十五公斤，”
她边记录边夸，
文昌耳根微红，却努力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田甜在体检表上写下数字，又朝文谦招手：“弟弟来！”
文谦却往后缩半步，小手攥住文清的食指，仰头奶声奶气：“姑姑，我怕疼”
文清蹲下去，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背：“不怕，不是扎针，就像哥哥刚才那样，给你量量身高。你看，哥哥没扎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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