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寒的目光穿透那层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莫测规则的透明屏障,落在其中相倚而坐的两人身上。
苏瑾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呼吸已渐渐平稳悠长,正小心地将又一颗丹药送入慕清玄口中。慕清玄闭目调息,周身因灵力枯竭和赤阳之力剥离而产生的紊乱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药力抚平、归拢。他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峰舒展开来,显露出疲乏却安然的睡意。两人周围散落着数个空了的玉瓶,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药香,与屏障外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看着他们安然无恙,甚至在这等险境中竟透出几分奇异的宁静,萧清寒紧握的剑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他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终于得以稍稍松弛。有这神秘而强大的屏障庇护,有苏瑾那仿佛取之不尽的珍贵丹药支撑,至少短时间内,他们的安危无虞。这让他能够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于掌控外界这愈发混乱危险的局面。
屏障之外,正如苏瑾所料,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怖抹杀与区别性反弹重伤后,短暂的震慑并未能完全浇熄某些人心中的贪欲之火。总有人心存侥幸,或受人蛊惑,或自恃不凡,前仆后继地试图挑战这无形壁垒。
一名出身邪道、浑身缭绕着灰败死气的修士,试图以污秽法器侵蚀屏障,结果法器触及屏障的瞬间便灵光尽失、化为凡铁,而他本人则被一股至阳至净的力量反冲,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飞出去,修为大跌。
几个被魔气侵染、半人半魔的散修联袂冲上,魔气甫一接触屏障,便如雪遇沸汤般滋滋消融,几人同时遭到重创,修为较浅的一个甚至直接魔气反噬,爆体而亡,死状凄惨。
也有正道中不服管束、或是暗中收了某些势力好处的亡命之徒,依仗着身法迅捷或护身法宝精良,不断尝试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冲击。结果无一例外,皆被狠狠弹飞,轻则气血翻腾,重则筋断骨折,法宝损毁。那屏障仿佛拥有灵智,精准地记录着每一次冲击的力度与性质,反击的强度也随之调整,既不会轻易杀人(针对非魔族),却又足以让任何尝试者付出惨痛代价,彻底断绝其侥幸之心。
一时间,屏障周围仿佛成了一个小型的“试炼场”兼“惩戒所”,人影不断飞来又倒飞出去,伴随着闷响、惨叫、法宝碎裂声以及魔气湮灭的嗤响。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更添几分惨烈。
萧清寒负手立于阵前,宛如定海神针。他并未阻止这些飞蛾扑火般的尝试——某种程度上,这些不自量力的冲击,反而成了展示屏障威能、震慑更大野心的绝佳范例。他只需确保无人能组织起大规模、有计划的联合攻击,同时,那冰冷如实质剑锋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九幽魔君、万兽真人等几个最具威胁的首脑,无形中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九幽魔君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手下精锐或死或伤,却连屏障的边都摸不到,心中暴怒与忌惮交织。万兽真人也不再轻易鼓动他人上前,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重新评估局势,计算着得失。
屏障内,苏瑾偶尔抬眼,扫过外面那些不断被弹飞、重伤甚至陨落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她轻轻扶了扶靠在她肩头渐渐陷入沉睡的慕清玄,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两瓶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小心地纳入慕清玄唇间。
“快了,”她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识海中的小医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小医的声音平静回应:“阵法能量稳定,外部攻击频率与强度均在可控范围内。宿主,你们恢复的速度比预期略快。继续保持。”
萧清寒将屏障内外的动静尽收眼底,心中最后的担忧也渐渐放下。他知道,这场围绕赤阳之力的风暴,最核心处的风眼,反而因这奇异的屏障和那两个年轻人的坚韧,暂时获得了一片诡异的宁静。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宁静,直到风暴自然平息,或是……迎来最终的爆发。他周身剑气隐隐流转,与远处天际渐渐聚拢的乌云遥相呼应,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雷霆。
一日一夜,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于这焚天谷前的僵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屏障之内,时间的流逝仿佛被药香与调息的韵律拉长了。当日光再次刺破黎明前的黑暗,洒落在已然黯淡了许多的透明屏障上时,倚靠在一起的两人,终于有了变化。
苏瑾率先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灵动或坚定的眼眸,此刻虽仍带着疲惫,却已重新焕发出神采。她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起来的、虽然远未充盈却足够支撑行动的灵力,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依旧靠着自己、呼吸均匀的慕清玄,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喂,傻三郎,该醒了。再睡下去,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家伙怕是要把屏障啃穿了。”
慕清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昨日的记忆与身体的感知回笼,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撑起身体,虽然动作还有些迟滞虚弱,但不再是之前那全然无力、任人摆布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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