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守护战阵最核心区域,也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苏瑾和慕清玄被妥善安置在此。
两人靠着冰凉的山石壁坐着,身上裹着青云宗弟子送来的干净毛毯,面前还摆着一些恢复元气的温补灵粥和清水,待遇算是“伤员”中最好的了。但他们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苏瑾先前为护住慕清玄抽离赤阳之力后的灵力真空,几乎将自身灵力掏空殆尽,后来又强撑着心神应对外界危机,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绵软无力到了极点。别说调动灵力,就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劲。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带着关切看着身旁的慕清玄。
慕清玄的情况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得益于苏瑾最后渡给他的那股精纯灵力,以及后来不要钱似的丹药灌注,他体内总算有了一丝微弱但持续运转的灵力流,不像苏瑾那样彻底枯竭。但这“好一点”也仅仅是相对而言。赤阳之力被强行抽离,对他身体的负荷是巨大的,仿佛抽走的不只是一股力量,还有一部分支撑躯壳的“元气”。此刻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肌肉更是僵硬乏力,稍微动一下就龇牙咧嘴。脸色比苏瑾稍好,但也带着病态的倦色。
两人就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侥幸活下来的小兽,依偎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可怜的暖意和安全感,默默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能量轰鸣,心中担忧着师尊和同门的安危,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静谧(相对而言)而虚弱的时刻——
“阿嚏!阿嚏!阿——嚏!!!”
慕清玄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三个响亮至极的喷嚏,打得他本就酸痛的身体一阵摇晃,差点歪倒,眼泪都呛出来了。
“三郎?!”苏瑾吓了一跳,连忙用尽力气抬手扶住他,声音带着紧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风大,着凉了?还是伤势有反复?” 她如今自己就是“弱不禁风”的状态,对同样虚弱的慕清玄任何一点异样都格外敏感。
慕清玄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接连打了两个小喷嚏,才勉强止住。他皱着眉,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那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虚弱,倒也没有风寒入体或者伤势恶化的迹象。
“苏苏,我没事。”他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混合着疑惑和几分不忿的表情,嘟囔道,“奇怪,不像是生病……该不会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吧?”
苏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他那一脸认真思索“谁在骂我”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牵动了虚弱的身体,让她又咳嗽了两声,但眼角眉梢却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轻松笑意。
“都这样子了,还有心思琢磨谁骂你?”苏瑾笑着摇摇头,用毯子把他裹紧了些,“说不定是赤阳之力离体的后遗症,或者吃了太多丹药的冲劲儿。别瞎想了,老实待着,赶紧恢复点力气是正经。师尊他们还在外面拼命呢。”
慕清玄想想也是,外面打得昏天暗地,谁有工夫专门念叨他?可那喷嚏来得实在突然又猛烈,让他心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他甩甩头,把那点莫名的“被害妄想”抛开,重新靠回山壁,闭上眼睛,努力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缓缓运转,配合药力修复身体。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
而远处战场边缘,正蹲在一起津津有味吐槽玄煞魔尊和大祭司、并时不时“问候”一下九幽魔君的三大魔头,似乎毫无缘由地,几乎同时感到鼻子有点发痒……
在青云宗守护大阵的最核心处,无忧长老特意又为他们二人单独布下了一层更为精妙牢固的隔音防护结界,形成了一个“圈中之圈”。这里除了他们俩,再无旁人。外界的喊杀声、能量爆炸声、乃至战阵移动的灵力波动,都被削弱到近乎于无,只能看到结界外模糊晃动的人影和偶尔闪过的各色光华,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晶观看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绝对的安静与相对的安全,让劫后余生的两人得以喘息。苏瑾靠坐着,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省着用。慕清玄的状态稍好,但全身的酸痛也让他眉头微蹙。
沉默了片刻,慕清玄的目光从结界外模糊的光影收回,落在了苏瑾苍白却平静的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苏苏,”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坦白,跟你说清楚。”
苏瑾微微抬眼,对上他郑重的目光,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感谢的话,便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打断道:“谢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不是‘谢谢’。”慕清玄摇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深邃,“是……更重要的事情。我不想骗你,也不能再瞒着你。”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但是,这件事,暂时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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