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边“其乐融融”(在他看来是刺眼无比)的一桌,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苏瑾似乎感受到了他灼人的视线,微微偏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曾经盛满爱恋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和……疏远。
这一眼,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萧清寒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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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的灵肴珍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琼浆玉液在夜光杯中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然而主桌与苏瑾那一桌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的冰墙。
萧清寒的视线几乎无法从苏瑾那边移开。尽管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苏瑾也表面上接受了那套“长辈审视”的说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瑾生气了。
不是小女儿家的赌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怒意。那怒意被她很好地掩藏在得体疏离的微笑和与友人看似轻松的互动之下,却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汹涌地冲击着萧清寒的心防。
他了解她。她的眼神不再有温度,她的肢体语言带着抗拒,她甚至……在刚才回应无忧长老时,称呼他为“萧宗主”。
这个认知让萧清寒胸口一阵闷痛。
苏瑾此刻心中的确翻腾着怒意,那怒火并非全然针对那位未曾谋面、高高在上的“师叔”,更多是对萧清寒的失望与心寒。
她想起不久前,萧清寒是如何在天下人面前,力排众议,坦荡承认他们之间的师徒恋情。那时,她为了不让他独自承担压力,也主动站了出来,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情,甘愿为此接受宗门戒律的惩罚。那份为了彼此、对抗世俗的勇气与决心,曾让她觉得无比坚定与温暖。
多么可笑。
如今,订婚取消了。当初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萧清寒甚至动用宗主权限,解除了他们名义上的师徒关系。可现在呢?婚约悬而未决,师徒名分已消,她苏瑾,坐在这里,算是萧清寒的什么人?
一个暧昧不清的“前徒弟”?一个需要被“考察”的“潜在道侣”?还是一个……因为长辈一句话就轻易被搁置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她最气的是萧清寒的态度。
从变故发生到现在,萧清寒除了给出那个敷衍的理由,除了试图用眼神或隐晦的话语让她“理解”、“等待”,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尤其是在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明确地、坚定地确认他们的关系!
他应该站出来,哪怕只是简单地说一句:“虽因故暂缓仪式,但苏瑾仍是我认定之人。” 或者,哪怕只是一个更加亲近、更具归属感的安排,比如坚持让她坐在主桌,以行动宣告她的特殊位置。
可是,他没有。
他默认了无忧长老那句含糊的“苏丫头来坐这里”,在她明确拒绝后,便再无表示。他甚至没有对她刚才那句划清界限的“萧宗主”和“小辈一桌”做出任何反应或纠正。
在苏瑾看来,这沉默,这放任,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萧清寒默认了“暂时结束”当前关系,默认了需要等待那位师叔的“认可”,才能决定他们感情的下一步走向。
多么可笑!
我的感情,我的未来,我的幸福……竟然要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用所谓的“门第”、“资格”来衡量、控制?而口口声声说爱我的那个人,竟然默许了这种控制,甚至没有为我们的“现在”争取一个明确的名分和态度!
苏瑾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倒映着宴会的灯火和身边友人们关切的眼神,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她之前对柳若璃他们说“暂时不订了”,此刻在她心里,已经不仅仅是订婚仪式的取消。连同那份被公开承认、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情侣关系”,似乎也随着萧清寒的沉默和妥协,一起被“暂时”搁置了,悬在了空中,等待着某个人的审判。
这种将自身幸福交由他人裁决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让她愤怒和心冷。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为了在一起而承受的压力、那些甜蜜的期待、那些对抗世俗的勇气……都像个一戳就破的幻梦。
原来,在真正的外力(哪怕是来自他重视的长辈)面前,他们所谓的“爱情”,如此轻易地就被摆上了权衡的天平,而他,似乎并未选择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一边,为她增加筹码。
这认知,比取消婚约本身,更让她对萧清寒感到失望,也更让她坚定了此刻疏离的态度。既然你不敢、不愿或不能为我们“现在”的关系正名,那我又何必上赶着去扮演那个需要被“考察”、等待“施舍”的可怜角色?
宴席依旧,气氛却诡异。主桌的萧清寒看着苏瑾愈发冰冷挺直的背影,心中那份不安与刺痛,愈发清晰而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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