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滴汗，只能是源于内部——剧烈的情绪冲击、力量的强行压制、难以忍受的痛苦，或者……几种因素交织的煎熬。
“江凌钰，你……”
男孩的眉头微微皱起，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时更显压抑，仿佛要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硬生生咽回去一般。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之人，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有身为领导者对下属异常表现的警觉和审视；
有作为朋友对她安危的担忧，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与不解。
他张了张嘴，正欲继续追问下去，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江凌钰如此反常。
可就在这时，只见女子突然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还没等初阳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声响传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所泛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初阳，我想请你......把我变成墨轻语那样。”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就紧张到极点的氛围。
初阳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瞪得浑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满脸惊愕，嘴巴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事情的人。
而此时此刻，男孩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提出如此荒谬绝伦的要求，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劳累导致精神恍惚，才会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话；
又或者是心界中的能量流动出了问题，从而影响到了自己对周围事物的正常感知能力。
“你说...什么？！”
初阳终于回过神来，但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其中蕴含的情绪远比平日里要复杂得多——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紧接着，一连串激烈的反对声便脱口而出：“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些话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向对方，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是充满了本能的情感和理性的警告：
“我对墨轻语采取那种手段，是当时情况已经危急到千钧一发！
她的灵魂处于彻底溃散的边缘，常规方法完全无效！
那不是什么‘转化’，那是最后关头的、不得已而为之的‘禁锢’与‘重塑’！
是以牺牲部分存在自由和未来确定性为代价，换取一个暂时稳定的‘形态’！
代价有多大，后遗症有多未知，我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
你怎么能……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还有现在……”
他的语气异常激烈，脑海之中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一般，不停地思考着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各种弊端。
并企图通过陈述这些事实的严重性以及无法掌控的可怕后果来彻底打消她这个看起来简直就是荒诞不经的疯狂念头。
“你说谎。”
然而就在这时，女子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她的声音竟然是那么的平静如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而仅仅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已，就犹如三颗冰冷刺骨且无比锋利尖锐的钢钉一样。
以一种极其精确无误的方式狠狠地刺穿并牢牢地嵌入到了初阳正在急速搭建起来的那道充满着苦口婆心意味的劝阻之墙上。
刹那间，男孩剩余下来还未说出口的那些言辞便被硬生生地给哽住在了自己的嗓子眼儿里面。
使得他整个人都不禁变得有些发傻呆住了，只能傻乎乎地瞪大眼睛紧盯着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
好像根本就不曾预料到过她居然会做出这般反应——如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又如此斩钉截铁、坚定不移地直接了当否认掉他刚才所给出的所有解释！
尤其是当他与对方那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对视时，更是有一种错觉涌上心头：
感觉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全都看透看穿了似的……
随即继续用她那平稳得近乎残酷、条理清晰得令人心寒的语调说道：
“墨轻语当时的具体情况，以及你采取手段的细节，我已经通过与她本人断断续续的交流，以及……
墨轻语的记忆、逆向解析心界能量日志中某些异常的、被加密但并非无迹可寻的波动，大致还原出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锋，直刺初阳试图隐藏的担忧：
“那不仅仅是你所说的‘保命措施’。
那其中，包含着‘存在形式’的根本性改变，涉及到灵魂锚点的强制转移和‘容器’的特定创造。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分，却更加清晰有力：
“是她自己求你的，对吗？
在情况稳定下来后，她主动选择了那条路，选择了以那种非自然、受限制的形态‘存在’下去。
哪怕代价是永恒的枷锁、力量的折损，以及未来无法预知的凶险。
只是为了——复仇，没错吧……”
这些话显然不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里反复地思考与琢磨才得出的最终结果。
不仅如此，从她那平静如水但又透露出丝丝寒意的语气当中。
可以感受到她曾经对这件事情做过极其细致入微且深入骨髓般的研究。
然而，真正让男孩感到费解的还不止于此——
就在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只见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竟开始慢慢地向上抬升起来！
与此同时，初阳发现原来对方的手掌之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多出了一柄长剑！
此剑看上去甚是古朴典雅，并没有太多华丽繁复的装饰。
但仅仅只是这样一把看似平凡无奇的宝剑而已，其周身竟然隐隐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来！
尤其是当它置身于周围那一圈圈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心界光晕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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