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山谷浸染得一片死寂。
临时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将“阎王殿”队员们一张张写满疲惫与警惕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成功绕过那片死亡雷区的短暂庆幸,很快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所取代。
楚风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一根被火焰烤得温热的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深不见底的、倒映着橘红色火光的眸子里,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旁人无法想象的、激烈无比的沙盘推演。
被动,太被动了。
从踏入贵州地界开始,他们就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着的木偶,每一步,都走在敌人预设好的剧本里。无论是自动武器站的精准打击,还是那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死亡雷区,都显露出对手那如同手术刀般冰冷、精准,且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傲慢的行事风格。
“老韩”的人民情报网,固然能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指明生路,让他们一次次地从陷阱边缘侥幸逃脱。但楚风知道,这绝非长久之计。只要他们还在路上,就永远是那只在迷宫中疲于奔命的老鼠。
而那只看不见的猫,随时可能因为玩腻了,而亮出它致命的爪牙。
他必须改变这一切。他必须从棋子,重新变回那个执棋的棋手。
“玄冥”能一次次地精准预判他们的路线,并提前布下陷阱,这只说明一个问题——敌人一定在沿途布设了大量的眼线。这些眼线或许不是专业的特工,他们可能只是被金钱收买的、某个路边茶棚的老板,某个村口的无赖,某个加油站的伙计。他们不需要知道车队的目的地,他们只需要在看到这支“商队”经过时,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发出一个极其简单的信号,就足够了。
而这,既是“玄冥”的优势,也恰恰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因为,被眼线看到的情报,是可以被设计的。
“他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场他最想看的戏。”
楚风站起身,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篝火,看着它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焦炭。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了守在他身旁的陈山和正在检查通讯设备的刘三金耳中。
“传我命令,”楚风走到那张摊开的军用地图前,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顶级赌徒才有的决绝光芒,“车队立刻出发。在下一个岔路口,放弃官道,全速驶入‘黑风口’。”
“黑风口”?!
听到这三个字,刘三金和陈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老板!不可!”陈山第一个失声叫道,“黑风口那条路,地图上明确标注了是‘土匪路’!两边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连会车都困难!那地方,简直就是为伏击量身定做的坟场!我们开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刘三金也急忙劝道:“是啊老板!这太冒险了!我们刚刚才死里逃生,现在一头扎进土匪窝里,这……这不是正中敌人下怀吗?”
楚风看着两人焦急的脸,却没有半分动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尽在掌握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那里还有土匪?”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平静地说道:“就在我们出发前,我已经通过‘老韩’的渠道确认过。黑风口的那伙土匪,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当地的保安团给剿了。现在的黑风口,除了石头和风,什么都没有。它是一片绝对‘安全’的无人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但这个情报,只有我们,和剿匪的保安团知道。在‘玄冥’和他那些眼线的情报里,黑风口,依旧是山城去往贵州路上,最危险、最不该踏足的死亡峡谷。”
刘三金和陈山都不是蠢人,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楚风的意图,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将计就计的陷阱!
楚风要利用敌人脑中的“信息差”,将自己主动置于一个在敌人看来“必死无疑”的绝境,从而诱使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玄冥”,发动他自认为的、最稳操胜券的最后一击!
“他既然是个迷信技术的爆破专家,”楚风的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那他一定会选择在他眼中最完美的伏击点,用他最擅长的爆破手段,来完成对我们的终结一击。而那个地方,将由我们为他选好。”
“那里,将是他的坟墓。”
一声令下,整个车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再做任何休整,十几辆卡车的引擎在深夜的山谷里再次发出沉闷的咆哮,带着一种“慌不择路”的决绝,朝着那个死亡的岔路口,全速驶去。
沿途,一个伪装成打更人的眼线,看着这支车队毫不犹豫地拐进了那条通往“黑风口”的土路,他愣了片刻,随即用最快的速度,点燃了一根约定好的、代表着“猎物已入绝境”信号的特制香烟。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楚风甚至命令车队在进入“黑风口”峡谷最狭窄、最险峻的中段时,故意让其中一辆卡车“抛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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