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祝九朝反而放松了一些。
毕竟，诱饵在被抛出后就已经失去了价值，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那个银眸少女已经没有在监视她了。
她隐约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这已经是最符合事实的真相了。
“什么弃车保帅？”莫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祝九朝，“你到底在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片刻。
祝九朝撑着电脑桌站起来，轻笑道：“这还不明显吗？入侵你们的电脑啊。”
“我就知道我不应该相信你。”
莫莉顿了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冰冷：“你想利用那个人把我们拖在动物园，自己一个人奇兵突袭。但你想错了一点，守夜人是可以生死交托的同伴，永远互相信任，就像我相信其他人可以应付那只野兽，所以毫不犹豫地赶回来支援。”
莫名地，祝九朝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在质问祝九朝，一个人跑去做危险的事，有没有把她当做可以生死交托的同伴，有没有信任她。
既然没事，为什么不跟她报个平安。
莫莉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短信，忽然又感到有点委屈。
——就连百里家那个胖子和那个疯魔和尚都知道点什么。
只有自己，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祝九朝靠在桌沿，垂着眼睛，嘴角那点笑淡了几分，双手抱胸，淡淡道：“莫莉小姐难道不是怕我跑了？”
“是啊。”莫莉道，“毕竟消失不止一次了。”
还在骂。
祝九朝举起双手，“那你现在就可以把我铐起来，我绝对服从一切判决。”
“这可是你说的。”莫莉磨了磨牙，重新掏出一副手铐，眯起眼睛威胁道，“你要是敢再消失一次，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抓你归案。”
“咔哒”一声，手铐上锁。
祝九朝手腕上还残留着上个手铐的尸体，被莫莉震碎了，只留这个新的。
她将祝九朝带到审讯室，黑着脸出去了。
不一会儿，将筝筝扛了回来，放在凳子上，又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热水，随后静静等待着。
莫莉其实也不知道祝九朝要做什么，她猜测祝九朝肯定是在执行什么卧底任务。
就算对祝九朝再生气，还是顺着她的话，按照祝九朝自己要求的，将她重新拷在审讯椅上。
随后在耳麦里向秦凯汇报了以一下情况，自己则坐在筝筝身边，等待着她醒过来。
祝九朝那一砖头拍的不是很重，筝筝在秦凯他们回来之前就悠悠转醒。
祝九朝伸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筝筝吓了一跳，尖叫着从凳子上弹射起步，被莫莉按了一下，才冷静了一点，重新向祝九朝看去。
祝九朝朝她展示了一下被锁紧的双手。
“呼……”筝筝长舒一口气，随后眼泪汪汪地转头去找莫莉控诉，“莫莉——刚刚吓死我了——”
“砰”一声。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凯大步走进来，把筝筝拎起来，检查了一圈，确认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继而皱起眉，看向祝九朝，目光带着探究：“阁下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举报，我要立功，我要坦白从宽。”
祝九朝慢条斯理开口，伸出两根手指小幅度晃了晃，“除了德莫尔斯之外，我还有两个同伙。”
既然大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遵守游戏规则，那就都别玩了。
阿格里乌斯只说了一个月内要到上京，可没说怎么去上京。
既然如此，那么反正被抓到，也会被以危险分子的身份送进斋戒所，不如直接搭个便车。
只是其他的神明代理人对于守夜人内部的制度并不熟悉，甚至完全不知道。
一旦被通缉，就会本能地奋起反抗，结果自然是就地斩杀。
当然，饰演一个墙头草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被送进斋戒所。
——除去举报有功外，祝九朝其实还有另一道护身符。
“说。”秦凯拖了把凳子坐下，又打了个手势，让蒋晗把不省人事的德莫尔斯拖进来，扔在地上。
“我不想死，我想坐牢。”祝九朝道，“你答应让我坐牢我就说。”
“……”秦凯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就连莫莉都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去，努力压制着嘴角的笑意。
比看人装蒜更难绷的，是看熟人装蒜。
“你知道的，我很少听到这种要求。”秦凯大手一挥，“只要你说，我一定满足你！一定让你坐够牢子，坐大坐强，坐长坐久！”
祝九朝想了想，矜持地点了点头，“那给我支笔。”
蒋晗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连纸带笔一起递过去。
祝九朝三下五除二在上面画下少年的肖像，“这就是其中一个同伙。就是他抓人，杀死之后专门给德莫尔斯吃，为的就是让德莫尔斯更强大。”
秦凯接过画像，细细端详了一下，“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我没见过她的脸。”祝九朝道，“但我记得，她的眼睛是非常少见的银色，并且能力非常特殊，是空间传送。”
“很好，很坦诚，距离你坐大坐强的目标不远了。”秦凯竖起大拇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快问。”
“——你是什么人？”秦凯指了指祝九朝，又指了指地上的德莫尔斯，“他又是什么人？”
第二张护身符，就是为此刻准备的。
“我，是战争女神雅典娜的代理人。”祝九朝摇摇头，放出神墟，简单证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按照契约，我要为祂找一样东西。而不巧，这样东西，就在大夏境内。”
雅典娜是一位善神。
她现世的第一个神明代理人，就是夏思萌，现在是传说中的特殊小队【凤凰】的队长。
雅典娜的立场是比较偏向人类的，可是眼前这个……
秦凯拿余光扫了祝九朝一眼。
怎么看都不像个有良知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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