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那看似失控的表演,每一分醉态,每一句“失言”,都经过精心设计,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是千金难买的“情报”。
所有人都知道,堂堂天潢贵胄因为大理寺司直楚潇潇而意志消沉…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京兆府后衙那处“禁地”,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
只有正房窗棂缝隙中,透出微弱如豆的光芒,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更显孤寂。
院墙外,一队四人的金吾卫“巡逻队”刚刚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墙根阴影下,两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他们身着紧身夜行衣,外罩深灰色披风,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气息内敛绵长,动作轻盈利落,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微微点头。
另一人从腰间摸出一支吹管,凑到唇边,对着院墙内某个方向,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只有极细微的气流扰动。
片刻后,墙内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的“嗒”声。
这是内应给出的信号…院墙内一处暗哨,已被他们用特制的,药性极强却发作无声的迷烟放倒。
两名黑衣人不再犹豫,手腕一抖,各自甩出带着精钢飞爪的绳索,精准地搭上墙头,试了试力道,随即手脚并用,轻盈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内,落地时近乎无声。
院内格局他们早已从特殊渠道获得的简图中熟记于心。
正房是目标所在,东西厢房应是护卫或仆役住所,此刻一片漆黑寂静。
院中植有几株梅树,假山点缀,倒也便于藏身。
两人伏低身形,借阴影快速移动到正房窗下。
侧耳倾听,房内只有一道微弱的略显紊乱的呼吸声,时深时浅,正是重伤虚弱,沉睡不安之人应有的状态。
窗纸内映出的人影轮廓,也隐约可见是躺在榻上。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支更细的铜管,小心翼翼地插入窗纸破开的一个小洞,似是早有准备,再次用吹管向房内吹入迷烟。
这次的迷烟药性温和一些,旨在让本就虚弱的目标睡得更沉,不易惊醒,并不打算要其性命。
等待药性发挥的片刻,另一人已用薄刃刀片悄无声息地拨开了内里的窗栓。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两人一先一后滑入室内,落地无声,反手又将窗户虚掩。
室内光线昏暗,药香混着安息香的味道更浓。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两椅、一柜而已。
榻上,锦被下的人影背对外侧,面向里墙,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声均匀了些,似乎迷烟已然起效。
两名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留在窗边警戒,注意内外动静。
另一人则缓步靠近床榻,动作轻缓,手中已多了一柄毫无反光的短匕,另一只手则摸向怀中,似乎准备掏取什么东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锦被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榻上那个“沉睡”的人,竟然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内一滚,同时,锦被被一股大力掀起,劈头盖脸地罩向靠近的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极快,短匕闪电般划出,嗤啦一声将锦被割裂,棉絮纷飞。
但他视线被阻的瞬间,榻底之下,一道矫健的身影已贴地滚出,手中一道雪亮刀光,急速撩向他的脚踝。
不是楚潇潇…
而是一个身形与穿着都与楚潇潇相仿,脸上甚至做了些简易伪装的女性金吾卫高手。
她埋伏在榻下多时,屏息凝神,就等这一刻。
窗边警戒的黑衣人见状大惊,低喝一声:“不好,中计了,撤…”
手中已多了两枚喂毒的飞镖,抖手射向那女护卫,同时身形前扑,欲救同伴。
女护卫刀光凌厉,逼得榻边黑衣人连连后退。
射来的飞镖被她挥刀磕飞一枚,另一枚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丝血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
“砰…”
房间东西两侧看似严实的板壁,突然向内打开两道暗门。
六名全副武装,手持强弩劲刀的金吾卫精锐,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涌出,弩箭上弦的机括声冰冷清脆,封死了室内所有角落。
屋顶传来瓦片轻响,显然上方也有人。
而房间那唯一的房门,也被从外面猛地撞开,魏铭臻一身玄甲,手持横刀,面色冷峻地踏步而入,身后是数名亲卫。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两名陷入重围的黑衣人。
“束手就擒,可免一死…”魏铭臻的声音在狭小房间内回荡,带着一股凌冽的杀气。
两名黑衣人背靠背站定,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们知晓,若任务失败被擒,后果比死更可怕。
“杀…”榻边的黑衣人嘶吼一声,竟不惧周围指向自己的弩箭,挥匕扑向最近的金吾卫,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窗边那个也同时扬手,又是数点寒星射向魏铭臻和门口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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