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界的北方有一片大平原。
平原上有一条大河,河水浑浊,泥沙俱下。
这里的天气寒冷、土地贫瘠,没有南方那种肥沃的农田,没有东方那种便利的水路,只有连绵的山脉和无尽的森林。
地里种的东西不够吃,一半粮食靠打猎补。
所以这的人族最彪悍,因为他们从出生起就在和妖兽抢地盘。
这里的轩辕城是北方最大的一座城。
城墙是用山上的青石垒的,一丈厚,三丈高,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
城里住着十几万人,人人能战,家家有刀。
城池的首领叫炎昌,长得魁梧壮实,单手能举起一头牛。
妻子人叫附宝,温柔贤惠,织出来的布是整个城池最细密的。
炎昊便投胎在这座城里,是城主唯一的儿子。
转世投胎后,炎昊生下来就哭得震天响,整个城池的人都听见了。
接生的婆子抱着他,笑着说。
“这孩子嗓门大,将来是个有出息的。”
炎昌站在屋外,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炎昊的幼年过得比其他两个孩子都顺。
太昊八岁丧父,神农从小体弱多病,他呢?
他从小吃得好穿得好,长得比同龄人高半个头。
七岁就能拉开成年人用的弓,八岁就能骑马在草原上狂奔。
炎昌每次看到儿子骑着马从远处冲过来,都忍不住跟旁边的人炫耀。
“我儿子,将来一定是个大英雄!”
附宝不像丈夫那样张扬,但每次炎昊在外面打赢了同龄的孩子,她都会多做一碗肉端到他面前。
这年头,越是健壮的孩子越是能存活概率才越高,未来才能走的长久。
因着炎昊自幼是被刀剑声和战鼓声养大的,所以他自小就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也因着变强,他在小小年纪就生出了向外探索的野心。
他想去更远的地方,见更多的人,做更大的事。
父亲说他心浮气躁,他不服气,顶了几句嘴。
父亲罚他跪在祠堂里思过,他在祠堂里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该干嘛干嘛。
炎昊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天晚上,城池里正在举行篝火晚会。
烤全羊的香味飘了二里地,女人们穿着最好的裙子围着火堆跳舞,男人们坐在地上喝酒吹牛。
炎昊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腿,高兴得大喊大叫。
然后一切都变了。
远处的城门传来一阵惨叫,烽火台上冒起了黑烟。
炎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炎昊从脖子上放下来,交给附宝,然后抓起放在帐篷边的刀,冲到城池外围。
几个浑身是血的斥候从黑暗中跑出来,扑倒在炎昌面前。
“首领!北边的狼妖城池……杀过来了!
好多……好多……”
话没说完,斥候就断了气。
炎昌没有时间悲伤。
他转身冲进营地,大声吼叫。
“所有人,拿兵器!女人孩子往南边撤!男人跟我上!”
城池里的人慌了。
附宝一把抱起炎昊,往南边跑。
炎昊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回头看到父亲率先带着几百个男人冲向黑暗中。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不是人,是一只妖。
狼头人身,高约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
它的眼睛里冒着绿光,嘴角挂着涎水。
它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狼群,那些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盏盏绿色的灯笼。
泰安界灵气稀薄,妖族想要变强长久生存下去,除了辛苦修炼之外,就是吞噬人族血肉。
炎昌第一个冲上去。
他双手握着大刀,跃起三丈高,劈向狼妖的头颅。
刀落下,砍在狼妖的头顶,溅出一串火星。
狼妖的脑袋没事,炎昌的大刀崩了一个口子。
狼妖伸出爪子,一巴掌拍在炎昌胸口。
炎昌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十几丈远,胸口塌了一块,嘴里全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刀已经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妻子和儿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他咬紧牙关,捡起地上的一根断矛,再次冲向狼妖。
炎昊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那是父亲的声音,那个声音每天早上都会叫他起床,每天傍晚都会在帐篷外喊他吃饭。
炎昊挣扎着想从母亲怀里下来,附宝抱得更紧了。
她的眼泪滴在炎昊脸上,滚烫滚烫的。
“别回头。”她的声音在发抖,
“别回头。”
炎昊没有回头,眼泪却已经模糊了视线。
炎昌死了,跟着他冲上去那些人也全死了。
狼妖带着狼群在城池里烧杀了一整夜,天亮时才离开。
附宝带着炎昊和剩下的族人逃到了南边的一座山上。
清点人数时,原本十几万人的城池,除去被狼族击杀和四散而逃的,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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