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在母亲的床前跪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时才站起来。
他把玉佩用绳子穿好,挂在脖子上。
然后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面那些惶恐不安的脸。
“从今天起,我叫轩辕。”
“杀我父母的那个狼妖,叫铁鬃。
它盘踞在北边的黑风岭上,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族人们看着他,眼里有恐惧,有怀疑,也有希望。
“但报仇不是今天。”轩辕说,
“今天我们先把活着的人安顿好。
明天开始,我们要变强!
强到能把铁鬃的脑袋砍下来。”
轩辕带着残部在山里扎了营。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练兵,是种地。
只有先填饱了肚子,安定下来,才能谈下一步。
轩辕派人在山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山里有块空地,土质不错,正好适合种粮食。
他便带着人把地翻了,撒上种子。
然后带着猎队进山打猎,用兽皮跟山下的城池换粮食和盐。
粮食不够吃,他就定量分配。
.大人一天一碗粥,孩子半碗。
他自己那碗粥总是喝一半,另一半倒进锅里,再加一瓢水,煮成更稀的粥,分给生病的人。
有人劝他:“首领,你得多吃点。你垮了我们怎么办?”
轩辕摇头:“我饿不死。但病人不补一补,会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山里的营地从破破烂烂的窝棚变成了整齐的木屋,山下一些被妖族祸害得活不下去的人,听说山上有个村子在招人,纷纷来投。
轩辕来者不拒。
但他定了一条规矩,来投的人,必须先干活。
男人砍木头、搬石头、修房子。
女人织布、做饭、照顾孩子。
不愿意干活的,请走。
没有人走。
因为他们发现,轩辕这里虽然日子苦,但至少能活。
不像其他地方,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被妖族抓走吃了。
轩辕在山里的第三年,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白色道袍,仙风道骨,站在云端,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他看着轩辕,捋了捋胡须。
“你就是炎昊?”
轩辕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了。从母亲死后,所有人都叫他“轩辕”,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个名字。
“你想复仇吗?”
轩辕点头,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凭什么?”
轩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修为不够,兵力不够,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凭我不怕死。”
老人看着他,确认他眼底没有丝毫退缩,才微微颔首。
老人教他兵法,教他战阵,教他如何在以少胜多的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兵者,诡道也。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梦里的人教了他一夜,天亮时消失不见。
轩辕醒过来,脑子里像被灌进了很多东西。
他以前想不通的战术问题,现在一看就懂。
以前看不懂的地形,现在一眼就能看出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扎营。
他不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谁。
也许是先祖的在天之灵,也许是某位路过的神仙。
他站起身,看着河床的走向,看着两边的山势,看着追兵的位置。
他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地图,每一个地形标记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轩辕走到营地中央,敲响了那面用兽皮蒙的大鼓。
鼓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他们从木屋里跑出来,围在轩辕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站在鼓台上,看着下面的人,每一张脸他都叫得出名字,每一个人的故事他都知道。
“从今天起,我们要练兵。”
轩辕练兵的第一天,就有人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苦,是受不了他吼。
轩辕练兵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他说话温和,对谁都客客气气。
一站在练武场上,嗓门大得能把山震塌。
“你!站直了!弓步不是让你蹲坑!”
“你!矛举高点!举那么低是怕捅不着敌人吗!”
“你们这一排,步子都不齐!往前走的时候看着旁边的人!你一个人走快了,整排都乱了!”
有个壮汉被骂急了,把兵器一扔,蹲在地上不干了。
“我不练了!练了也是死!铁鬃那么厉害,我们这几百个人能打得过?”
轩辕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壮汉。
“你叫什么?”
“铁牛。”
“铁牛,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
“没了……都没了。媳妇被妖族掳走了,孩子没生下来就没了。”
轩辕把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铁牛手里。
铁牛愣住了,他知道这块玉佩是轩辕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轩辕从不让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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