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文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
他凑近仔细辨认,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玉片上写的是:
“周特使,报酬已付,合作愉快。”
“另附赠最新消息一则:半个时辰前,星辰殿突袭狼嚎酒肆,疤狼顽抗,已被当场格杀。酒肆上下人等,尽数羁押。
据传,现场搜出与‘北边’联络之血咒法阵,及疑似‘邪物’若干。”
“友情提示:阁下身份敏感,此地已非久留之所。建议速速远遁,勿再回头。母符可碎,后会无期。”
“——热心路人吴,留。”
疤狼……死了?被星辰殿杀了?现场还搜出了血咒法阵和邪物?
周子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死死攥着那枚玉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完了!全完了!
疤狼一死,九幽宗在流萤集的前哨就暴露了!以九幽宗的手段,必定会追查到底!
自己这个刚刚与疤狼完成“交接”的特使,绝对会被列为重点追查对象!甚至可能被怀疑是内鬼,或者办事不力导致据点暴露的罪魁祸首!
星辰殿在查,九幽宗也要查!
两面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热心路人吴……热心路人吴!”周子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恐惧。
他现在明白了,那个“吴道友”,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救他,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利用他拿到木盒,再利用他传递假消息(或者半真半假的消息),最后借星辰殿的刀,除掉疤狼,彻底搅乱局面!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利用完、还要背黑锅的蠢货!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周子文低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蛛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他猛地想起怀里的母符,那个“吴道友”说,拿到报酬安全后就可以捏碎……
安全?他现在哪里还有安全可言?!
他颤抖着拿出母符,想要将其捏碎,却又犹豫了。捏碎了,对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可能就彻底不管自己了。可不捏碎……对方可能会起疑,甚至可能主动找上门来灭口!
进退维谷!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瘫坐在冰冷的乱石滩上,抱着装满灵石和丹药的布袋,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和希望,只有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他该怎么办?逃?往哪里逃?流萤集肯定不能回了,星辰殿在抓九幽宗的人。秘境其他出口也可能被封锁或监视。九幽宗那边……更是龙潭虎穴,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留下来?躲在这荒郊野外?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星辰殿和九幽宗都有擅长追踪的高手!
“啊——!”极度的压力让周子文几乎崩溃,他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嚎。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怀里的母符,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周子文如同触电般松开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枚骨牌。
母符……在动?不是自己捏碎的,是它自己在动?这意味着什么?是那个“吴道友”在通过子符感应什么?还是……母符本身就有问题?
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吴道友”交易时说的话——“如果……我拿了货不办事,或者你出了事母符没碎,我这边立刻就能知道。”
难道……这母符不单单是感应自己是否安全捏碎,还能被动感应自己的状态?比如……位置?或者生命气息?
这个念头让他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下?对方随时都能找到自己?!
他越想越怕,猛地将母符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想立刻毁掉它,但又不敢——万一这玩意儿毁了,对方立刻就知道自己“出事”了,说不定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盯着地上那枚微微散发着温热、仿佛有生命般的骨牌,脸色变幻不定,恐惧、怨恨、挣扎、还有一丝丝求生的本能,在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马上!立刻!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布袋和母符(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塞进怀里,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选了一个与流萤集和断肠崖小径都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荒芜、连接着秘境深处迷雾山林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他甚至顾不上仔细辨别方向,也顾不上隐匿身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流萤集!远离星辰殿!远离九幽宗!也远离那个魔鬼一样的“吴道友”!
至于能逃到哪里,能不能逃掉,他已经顾不上了。恐惧,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驱动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