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电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重逢的温馨。沈倦结束通话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窗外未停的雨。
伯母的情况很严重吗？林溪轻声问，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沈倦转过身，眼神复杂：需要再次手术，而且...手术风险很高。他深吸一口气，父亲要求我立即回瑞士。
这个消息让林溪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才刚刚和好，难道又要面临分离？
我跟你一起去。她不假思索地说。
沈倦惊讶地看着她：可是你的设计大赛...
决赛在下个月，林溪坚定地说，我可以远程准备。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你应该有人陪在身边。
沈倦感动地拥住她，声音哽咽：谢谢你，溪溪。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查询航班信息时，门铃突然响起。这么晚了，会是谁？
沈倦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沈父，浑身被雨淋湿，脸色比窗外的夜空还要阴沉。他的目光越过沈倦，直接落在林溪身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溪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叔叔您好。
沈父没有回应她的问候，径直走进客厅。当他看到墙上林溪的画作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听说你拒绝了ETH的offer。他对沈倦说，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的。沈倦站到林溪身前，像是要保护她，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会留在国内发展。
为了她？沈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林溪。
为了我自己，沈倦平静地回答，也为了我想要的生活。
沈父发出一声冷笑：你想要的生活？你以为生活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吗？你母亲现在躺在医院里，手术费、治疗费，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沈倦的脸色白了白：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沈父打断他，就靠你打工赚的那点钱？还是指望你那位艺术家女朋友？
这话太过刻薄，连沈倦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父亲！请您尊重林溪！
尊重？沈父向前一步，那我问你，如果你母亲因为没钱接受最好的治疗而出事，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沈倦最脆弱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溪看着沈倦痛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她鼓起勇气开口：叔叔，也许我们可以...
林小姐，沈父转向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但现实不是童话故事。沈倦肩上扛着责任，不是只有风花雪月。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ETH的奖学金协议，全奖，包括生活费。只要你签字，你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都会由研究所承担。
沈倦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还有这个，沈父又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溪，巴黎美术学院的短期交流项目，三个月。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出发。
林溪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父会再次给她提供出国深造的机会，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沈父的语气不容拒绝，但不要考虑太久。你母亲的手术，等不了太久。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室的压抑。
沈倦颓然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林溪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轻声说，不要因为我而做会让你后悔的决定。
沈倦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如果我去了瑞士，我们怎么办？
我们可以继续异地恋，林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反正已经有经验了，不是吗？
那如果...沈倦的声音哽咽，如果我必须待很多年呢？
这个问题让两个人都沉默了。长时间的异地恋，再加上沈父的反对，他们的感情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吗？
林溪拿起那个巴黎交流项目的信封，轻轻摩挲着。三个月，正好是沈倦母亲预计的康复期。
也许，她轻声说，这是一个机会。
沈倦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你去瑞士，我去巴黎，林溪的眼中闪着光，我们之间的距离，反而比现在更近了。
这个想法让沈倦怔住了。确实，苏黎世到巴黎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比回中国近得多。
而且，林溪继续说，这样你既能照顾母亲，又能继续学业。我也可以在艺术之都深造。我们可以在欧洲见面，一起旅行...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沈倦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他拿起那份ETH的协议，又看看巴黎项目的介绍，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也许你说得对，他轻声说，这可能是上天给我们的另一个选择。
但是，这个选择真的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美好吗？
就在他们开始详细规划时，沈倦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他在瑞士的主治医生。
沈先生，医生的声音很紧急，您母亲的检查发现了新的问题。我们建议尽快手术，最好在一周内。
一周。这个紧迫的时间限制，让所有的计划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必须立即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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