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看看明天的头条”的短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沈倦加强了安保，同时让王律师密切关注各大媒体的动向。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负面新闻出现。
“她在玩心理战。”沈倦判断道，眉头紧锁，“让我们时刻处于紧张状态。”
林溪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苏晴不是有耐心玩心理游戏的人，她更喜欢雷霆手段。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为了不坐以待毙，也为了推进“星光工作室”的落地，林溪决定主动出击。她通过艺术圈的朋友，联系上了一个本地的商业艺术基金会，该基金会以支持跨界艺术项目闻名，而星辉科技正是其主要的赞助商之一。
基金会的负责人姓李，是一位优雅干练的中年女性。约见的地点定在一家会员制的高级咖啡馆。
“李总您好，我是林溪，‘星光工作室’的创始人。”林溪落落大方地递上自己的名片和项目计划书。
李总接过计划书，翻阅了几页，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很有创意的构想，将科技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结合，这个切入点很好。”她顿了顿，看向林溪，“不过我听说，林小姐的未婚夫沈倦先生，目前正与我们的主要赞助商星辉科技有些……不愉快？”
话题果然引到了这里。林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既不回避，也不深入：“是一些商业上的分歧，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不过，‘星光’的项目是独立的，我们更关注的是艺术本身的价值和社会效益。”
李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回了项目细节。会谈结束时，她表示会认真考虑合作的可能性。
离开咖啡馆时，林溪在门口与一个行色匆匆、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的男人擦肩而过。男人似乎心事重重，差点撞到她，文件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捡拾文件。
林溪蹲下身帮他一起捡。在拾起一个蓝色文件夹时，她无意中瞥见了里面露出的文件标题——《星辉科技Q3税务优化方案（内部）》，以及末尾的签名栏——财务总监，赵斌。
她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将文件夹递还给对方：“没关系，您没事吧？”
赵总监（她猜测就是他）接过文件夹，神色有些慌乱，含糊地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公寓，林溪将这个小插曲告诉了沈倦。
“赵斌……”沈倦在电脑上查询着相关信息，“星辉科技的老臣子了，跟着苏晴父亲打江山的人，据说是个谨小慎微的财务专家。”
“但他刚才的样子，可一点也不‘谨小慎微’。”林溪回忆着赵总监慌乱的神情和那份显眼的“税务优化方案”，“而且，现在才第二季度初，就在准备Q3的税务优化，是不是太早了点？还特意标注‘内部’……”
沈倦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林溪摇摇头，“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关注一下星辉科技。商业窃密是重罪，苏晴敢这么做，要么是丧心病狂，要么……就是有恃无恐。什么能让她有恃无恐？如果公司本身存在更严重的问题，转移焦点或许是个办法？”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并非不可能。沈倦立刻行动起来，他动用了自己的一些人脉，开始从侧面了解星辉科技近期的财务状况和税务情况。
几天后，一些零碎的信息开始汇聚过来——星辉科技近期有几个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动异常；他们申请了好几笔看似不符合条件的政策性补贴；还有传言说，税务部门似乎已经对星辉进行过一轮非正式的约谈……
所有这些信息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星辉科技的财务可能确实存在问题。
就在这时，林溪接到了李总的电话，邀请她参加基金会举办的一个慈善晚宴，并表示星辉科技的苏总也会出席。
“这是一个机会。”林溪对沈倦说，“也许能在现场观察到什么。”
“太危险了。”沈倦立刻反对，“苏晴看到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正因为她在场，我才更要去。”林溪态度坚决，“而且这是公开场合，她不敢乱来。说不定，那位赵总监也会在场。”
慈善晚宴当晚，林溪穿着一身低调而不失优雅的晚礼服，独自前往。沈倦虽然不放心，但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在周围安排了人手确保安全。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林溪很快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的苏晴，她一如既往地耀眼，仿佛前段时间的风波从未发生。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林溪也发现了独自喝着闷酒的赵总监，他眉头紧锁，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溪没有急于上前，她耐心地等待时机。直到苏晴离开人群，走向露台，她才端着一杯香槟，状似无意地走到了赵总监身边。
“赵总监，您好。”她微笑着打招呼，“上次在咖啡馆，您没事吧？”
赵总监显然认出了她，神色更加不自然：“没、没事，谢谢林小姐关心。”
“没事就好。”林溪语气温和，“我看您好像有心事？是工作太忙了吗？星辉科技这样的大公司，财务压力一定很大吧？”
她的话像是随口闲聊，却精准地戳中了赵总监的心事。他猛地喝了一口酒，眼神闪烁：“压力……是啊，压力很大。”
就在这时，苏晴从露台回来了，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溪和赵总监。赵总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立刻站起身，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晚宴结束后，林溪在等车时，一个服务生悄悄塞给她一张折叠的纸条。她不动声色地收下，回到车上才打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城南，蓝湾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林溪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会是赵总监的求助，还是苏晴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她将纸条拍下来发给沈倦，后面附了一句话：
「我觉得，我们可能找到突破口了。」
夜色中，城市的霓虹闪烁，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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