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我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案卷,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杜江打来的。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老杜,是不是有发现了?”
“嗯,张宇,有结果了。”杜江的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来他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我打电话,“你让我查的那个校园膳食监管平台,我核实清楚了,确实跟邓刚有牵扯,而且我还摸到几条关键线索,不方便在电话里多说。”
我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行,我知道了。那咱们周五见一面吧!我回山阳一趟,咱们当面说。正好我也想见见一些老朋友,咱们到时一起聚聚。”
“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杜江果然没让我失望,邓刚这个家伙,果然不干净,走着瞧吧!
周五下午,我下班早早就回了家,跟陈婷打了声招呼。
“我回山阳一趟,办点事儿,见几个朋友,有时间的话我还打算回老家看看爸妈。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一点。乐乐你帮忙多照看一下。”
陈婷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东西,抬头看我:“你这次去山阳?不会是为了查之前那个平台的事儿吧?”
我点了点头,没细说:“嗯,有些情况要再核实一下。”
“那你晚上开车小心点,山路多,别开太快。”她叮嘱道,“到了那边少喝点酒。”
“知道了。”我笑了笑,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乐乐趴在客厅茶几上写暑假作业,头也不抬,挥着笔喊了一声:“爸,你要是回爷爷奶奶家,记得帮我带个好。”
“好,爸爸记住了。”
我拿起车钥匙,推门出去了。
车子驶上前往山阳的公路,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我心里却始终不太平静。
山阳是我仕途起步的地方,也是我栽过跟头、留下一堆遗憾的地方。当初在住建局,被邓刚处处打压、排挤,若不是刘建明暗中伸手拉了我一把,我恐怕早就被踢到边缘岗位,彻底翻不了身了。这口气,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没地方咽。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山阳县城。
好久没回来,县城确实变了不少,主干道拓宽了,路边多了好几栋新建高层,看上去光鲜亮丽。可我心里清楚,这些光鲜背后,藏着多少面子工程、政绩泡沫,老百姓真正得到的实惠,未必有多少。
我没在县城多停留,直接拐进城郊一条小路,朝着金三彪开的农家乐驶去。
金三彪这农家乐选的位置不错,紧挨着一个小型水库,绿树环绕,环境清净,既适合吃饭聚会,又不容易惹人注意,用来谈事儿再合适不过了。
车子刚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壮实的身影从水池边站起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杀鱼刀,正是金三彪。他一看见我的车,立马把刀往案板上一扔,大步流星迎了上来。
“张宇兄弟!你可算来了!”金三彪笑得满脸褶子,热情得不行,“前几天看你朋友圈,恭喜你订婚啊!弟妹那照片我看了,真是漂亮,你小子真有福气啊!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真让哥们儿羡慕。”
我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托你吉言,等结婚的时候,肯定请你喝喜酒。”
刚寒暄两句,院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正是老莫。
老莫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上来,狠狠给了我一个拥抱:“张宇!好久不见啊,越来越精神了!”
“老莫,你这是又钓着大鱼了?”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可不,野生大鲤鱼,一会儿给咱们炖上,好好喝两杯!”老莫笑得爽朗。
我环顾一圈,开口问:“杜江到了没?”
“到了到了,早到了,在里屋包间喝茶等着呢。”金三彪一把揽住我的胳膊,往屋里领,“今天咱们哥几个凑齐,关起门说话,放心得很。”
农家乐的包间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净整洁,门窗一关,外面的声音基本传不进来。
杜江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低头看着手机,神色有些凝重。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张宇,好久不见。”
“杜哥,辛苦你了。”我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掌里的紧绷。
几人相继坐下,金三彪手脚麻利地给大家倒上热茶,又转身出去招呼后厨上菜。
我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随口问了问杜江最近的工作情况:“杜哥,最近在县监察局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杜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笑了一声:“马马虎虎,勉强维持吧。现在县里的工作越来越难干了,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行,真想按规矩办事,处处都是阻碍。”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顺势追问:“怎么,有人故意给你穿小鞋?”
杜江没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那副无奈的表情,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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