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灵魂深处,那片新生的、更加深邃的“星图”,正在无尽的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勾勒出第一颗星的轨迹。
北方冰盖之下,那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光”,脉动的节奏,似乎与这新生的星图轨迹,产生了某种跨越千山万水的、微弱而神秘的……同步。
风,自北方冰原而来,裹挟着细碎如沙的冰晶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抽打在脸上,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
脚下的土地已彻底变为灰白与暗褐交织的冻土,坚硬、龟裂,缝隙间填充着永不融化的霜雪。
稀疏的、低矮如匍匐怪兽的黑色灌木是视野中唯一的“生命”点缀,它们的枝干扭曲如铁,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冰釉。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将大地彻底吞噬。
离开那个记录了李二狗神秘图案的土丘地带,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队伍在愈发酷寒严苛的环境中挣扎前行。
温度已降至零下,呼啸的寒风无孔不入,即使裹紧了所有能找到的御寒衣物(大多是从腐镇掠夺者和暴走族尸体上扒下的破烂皮袄或填充着不明物质的棉服),寒冷依旧像狡猾的毒蛇,顺着衣领袖口钻入,噬咬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食物和水的危机迫在眉睫。
高能营养膏早已告罄,仅剩的一些发霉肉干和硬如石头的面饼需要仔细分配。
孙锦鲤凝聚净水的能力在低温干燥环境下大打折扣,每天只能勉强收集到堪堪维持生命的量。
每个人都嘴唇干裂,脸色青白,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又在睫毛和胡茬上结出细小的冰霜。
李二狗的状况在持续缓慢地好转。
他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惨白,呼吸均匀悠长,眉心那银白色的奇异纹路偶尔会在他沉睡时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韵律。
偶尔,他的手指会再次无意识地在担架的帆布上划动,但再未画出完整的图案,只是留下一些意义不明的、断续的线条。
那枚翠绿的莲子虚影,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风中的烛火,却始终未曾熄灭。
它似乎将大部分力量都用于维持自身的存续和散发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净化暖意(这种暖意更多是精神层面的抚慰,对抵御实际寒冷作用有限),只在秦小小或小女孩状态特别差时,才会分出一丝柔和的绿光融入她们体内。
秦小小能感觉到,莲子虚影与自己的联系越发清晰,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淡淡莲香的守护意念。
铁皮盒子则完全沉寂了,冰凉地贴在秦小小胸口,只有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当小女孩无意识地将小手按在盒盖上时,盒体才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赵七棋依旧沉睡,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队伍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赵七棋那句“小心光”的警告,如同无形的荆棘,缠绕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在看到莲子虚影和李二狗眉心纹路的光芒时,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悄然滋生。
但求生本能和对同伴残存的信任,让他们将这疑虑深埋心底,只是彼此间的眼神交流,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下意识的审视。
“不能再这样盲目走下去了。”
第三天正午,队伍在一处背风的、由巨大冰川漂砾形成的天然凹坑中休整时,于中搓着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声音嘶哑地说,“温度还在降,食物和水最多再撑两天。我们得找到确切的目标,或者至少,找到补给。”
孙一空看着摊在冰冷地面上的、由孙智根据记忆和终端残存信息手绘的简陋地图。
地图上,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标记,已经位于一大片被标注为“永冻荒原”区域的边缘。
更北方,是大片的空白,只有一个模糊的箭头指向空白深处,旁边写着孙智根据赵七棋呓语和李二狗图案推测的词语:“冰下?呼唤?方舟?”
“李二狗留下的图案,还是没有头绪吗?”孙一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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