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持续了一天一夜。
篝火添了又添,酒桶空了一桶又一桶。
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酣睡的囚犯和红发海贼团的成员,鼾声与海浪声应和。
乌塔待在红发海贼团那边,靠着乐器睡得正香。
波妮枕着一堆空点心盘子,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大和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狼牙棒丢在一边,毫无女儿身该有姿态。
马尔科等人也找地方休息了,克洛克达尔不知何时离开了礁石,不见踪影。
巴基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香克斯……你这混蛋……再来三大碗,今天不醉不休……”
香克斯则还保持着几分清醒,坐在熄灭的篝火余烬旁,与本·贝克曼低声说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着一丝思索。
在远离酣睡人群的僻静角落,岩石背风处。
露玖抱着小秀儿,靠在刘九肩头,二人早已沉入梦乡。
刘九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一旁的维奥莱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通常会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瞪瞪果实」能力,警戒着周边海域——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紫罗兰色的光晕在她眼中悄然流转,视野瞬间穿透黑暗,越过酣睡的人群、寂静的船只,投向遥远的海平线之外。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千里之外,数支庞大的海军舰队,正借着夜色和某种特殊的遮蔽手段,呈扇形悄然合围而来!
旗舰上飘扬的旗帜,赫然是海军大将“绿牛”荒牧的标志!更远处,似乎还有“黄猿”波鲁萨利诺的舰队在迂回!
维奥莱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行稳住心神,能力继续延伸,试图看得更清楚——舰船数量、火炮配置、人员布防……
情报迅速在她脑海中汇总、分析。
海军这次出动的兵力,远超寻常!
是来捡漏?还是一网打尽?
她深吸一口气,悄然起身,动作轻盈如猫,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不远处浅眠的诺琪高和艾恩。
她走到刘九身边,俯下身,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
“刘九…东南、正南、西南方向,约一百五十海里外,发现大规模海军舰队合围。主将是‘绿牛’荒牧,疑似‘黄猿’波鲁萨利诺协同。兵力配置极强,意图明显。”
她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细节:“他们所在的距离,常规了望手段难以发现。预计最多两小时,先锋舰队即可抵达射程范围。”
海风轻柔,带着夜的凉意。
维奥莱特说完,便静静退开一步。
几秒钟后,刘九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从一场浅眠中自然醒来。
他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露玖。
篝火的余晖早已熄灭,清冷的月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怀中的小秀儿睡得正香,小拳头虚握着,抵在柔软的胸口上。
刘九的目光在那张小小的、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动了动肩膀。
“露玖。”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夜色的微凉。
露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阿九?怎么了?”
“回船上休息吧,这里风凉。”刘九的声音很轻,带着温和。
露玖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酣睡的人们,又感受了一下夜风带来的凉意,点了点头。她小心地抱着小秀儿站起身,动作轻柔,没有惊扰孩子的睡眠。
刘九也随之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怀中大部分重量,让她能更轻松地抱着孩子。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对维奥莱特微微颔首。
维奥莱特会意,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踏着柔软的沙滩,穿过沉睡的人群,朝着「巴基五皇」主舰停泊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沙滩上那些醉卧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回到主舰,船舱内比外面温暖得多。
刘九待到露玖和小秀儿躺在床上,拉过毛毯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在这好好这里休息,别出去。”他低声叮嘱。
露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柔声道:“你小心。”
刘九“嗯”了一声,俯身,在熟睡的小秀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摸了摸露玖的脸颊,然后转身。
维奥莱特已经在门外等候。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来到船舷边。一艘用于应急的轻便小艇被无声地放下海面。
刘九率先跃下,落在小艇上,身形稳如山岳。维奥莱特紧随其后,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小艇扬帆起航,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维奥莱特所指的、海军舰队合围而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海面如墨。
小艇很快融入无边的黑暗,仿佛被大海吞噬,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尾迹,很快又被海浪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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