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有意试探方怡之策,亦或是她对朱珠尚存疑虑,吴用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莫非长公主命你前往安南城,是为了调度由中枢调拨的边军?这可是个极为重要的任务,关乎着边境的稳定和朝廷的战略布局。”
“……你也知晓此事?”朱珠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吴用也了解这个机密任务。
吴用颔首,目光深邃如渊:“自然。梁山御林军之建制,便是本官代长公主筹谋而成,对于这些军事部署,我自然是清楚得很。”
朱珠眸光一亮,心中虽有惊涛骇浪般的波动,但还是努力压下情绪,转而问道:“既如此,奴家赴任之后,当如何行事?有何忌讳未明之处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她原本不敢轻易泄露机密,唯恐吴用不知内情反而惹出祸端。如今既然知道他是知情之人,便想借助他的谋略——毕竟长公主只是下令让她前往,却未曾明示所图何事,这让她心里一直没底。
吴用并未立即作答,而是凝神思忖了良久,才缓缓道:“其余琐碎事务都不足挂齿,唯有这一件事干系重大。长公主必定会派遣花满楼的弟子随行监察。此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如同站在高台之上,无处遁形。所以,你只需依令而行,不可妄自揣测,更不要生出变通之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并非是不信任你,实在是因为此事牵连国运。不仅你我身边有眼线,就连本官府邸之中,也有长公主布下的暗桩,时刻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连你也受监视?”朱珠初时略有不悦,觉得堂堂吴少师竟也被这般对待,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但继而神色微动,意识到自己竟已被置于与吴用同等权重的位置。这份殊荣,足以让她心生傲意,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她顺势追问:“究竟何等大事,需要如此层层设防,谨慎小心?”
“此言出口,便再无回头之路。”吴用低声道,“但既然你要独掌安南枢机,有些真相,也该让你知晓了。”
他环顾四下,确认无人近侧,方才将声音压至几不可闻:“长公主志在重塑乾坤,欲使大明凌驾诸国之上,成就前所未有的帝业。而你在安南所执之权,正是这宏图的第一枚落子,至关重要。”
朱珠呼吸微滞,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种种可能。刹那间,她终于明白为何吴用与长公主皆言她“必有军功可立”,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长公主的雄伟蓝图。
心潮激荡之下,她眼中燃起久违的锋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辉煌景象。
次日清晨,自吴用书房走出时,朱珠神情已截然不同。昨夜彻谈未眠,非为私情,实为共谋大计。二人彻夜推演安南局势、兵员调配、粮草转运、边关布防,乃至未来十年战略布局,条分缕析,环环相扣,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斟酌。
甫出房门,她便主动提议:“吴少师,若要奴家以孤身赴险地而无后顾之忧,不如我们先定婚约,对外宣称已有姻亲之盟。一则可避宗室猜忌,二则便于行事之时借用你的名望与人脉,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吴用略感意外,旋即点头:“你想得周全。若无家室牵绊之名,反倒容易被质疑动机。况且此举也可为你父亲谋得庇护,确是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不仅如此。”朱珠目光深远,“唯有放下血脉承续之忧,我才能全身心投入战事。战场之上,不容半分分神,任何杂念都可能导致失败。”
吴用望着她坚毅面容,心中了然:此人已不再仅为家族争位,而是真正投身于长公主的天下棋局,成为其中一枚关键的棋子。
待朱珠启程赴京请命之际,虽尚未接到正式诏书,但她步履坚定,气势如虹,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决心。昌平州学究府众人皆觉其气度焕然一新,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长平郡主好奇询问:“吴少师,朱珠今日怎似脱胎换骨,锐气逼人?难道有什么奇遇不成?”
吴用淡然一笑:“非是打了鸡血,而是心中有了真正的使命。只有明确了目标,人才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
石榴闻言轻哼一声,显然还记得前夜送膳时无意撞见的密议场景,却不点破,只是冷眼旁观。
彩霞则冷声提醒:“吴少师,莫要得意忘形。长公主已有令谕:你须每日撰写国策纲要,不得懈怠,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每日成文?岂非强人所难?”吴用皱眉道。
“是你自请担此重任。”彩霞目光清冷,“新国之基,制度初创,非你莫属。花满楼无人敢轻易执笔,唯有你能立规立矩,且令人信服,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责任。”
吴用沉默片刻,忽而展颜:“若真要我夜夜伏案,你们是否也该有所表示?总不能让我白白辛苦吧。”
“可以。”彩霞直视其目,“每完成一部令花满楼弟子认可的治国方略,我便允你入阁论政一次。若多人赞可,则加倍酬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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