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子落,满盘动。
资源与权力,为的是重塑这破碎山河。吴用心中了然,宗人府虽是禁地,却也是撬动整个大明王朝的一块基石。他立于马车之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那扇紧闭的黑门,仿佛要将其洞穿。宗人府——这个隐匿在宫墙角落的大明皇族禁地,既不显赫于市井之间,也不隶属于朝廷六部,看似被遗忘,实则暗藏杀机。正因它无声无息,才更显得危险而不可轻视。
朱啸天站在门前,抬手叩门时脚步虚浮,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然而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吴用精心布下的棋局之中。他并非自愿踏入此局,但也明白自己已无退路。“吴少师教训得是,”他低声开口,“可图某并非不愿为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建功,只是此事……”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清晰。他想后退,却又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
吴用神色平静,只淡淡一句:“朱兄知道大明乐安长公主为何将你置于宗人府吗?”便轻易扭转了局势。这句话表面是在询问,实际上却是施加压力的一记妙手。——你本就是她埋下的眼线,又何必妄自菲薄?朱啸天闻言身形微震,最终俯首称是:“本官明白了。不知吴少师打算何时动身?”
表面上看,这是请命之语,实则暗藏试探之意。然而,吴用的谋划远不止救出一个人那么简单。龙虎山洪信坐在车内,冷眼旁观这一切。他看得透彻:吴用此行名为营救朱一鸣,实则剑指宗人府本身。当年刑场上那一句“砍宗人府脑袋”,并非狂言,而是埋下的伏笔。今日不过是借连家之急、朱氏之痛,撬开这铁幕的一角罢了。
更深层次的布局,则隐藏在无形之中。朱啸天压低声音问道:“大人,难道吴少师真要借此对宗人府不利?”洪信淡然回应:“若连家不愿沾染昌平州学究府的烙印,当初就不该求我引荐。”言语如刀,直剖人心软肋——一旦踏入局中,便再无回头之路。
而这盘棋的核心,并非救人,而在“名分”。吴用之所以必须借朱啸天之口说出“替大明乐安长公主问案”,是因为他手中并无圣旨、无权柄、无命令。但他有三样东西足以弥补这些缺失:
第一样是“势”——梁山旧部暗流涌动,五营河北军听调于朱珠;
第二样是“胆”——敢以口谕代懿旨,即便背负欺君之罪也只当一笑置之;
第三样是“智”——他清楚,宗人府不敢不开门。
果然,门内之人冷冷回应:“请拿懿旨来。”
吴用当即踏前一步,声如雷霆:“限尔十声内开门!否则即为阻挠太子殿下行事,罪当处斩!”此语一出,满街寒鸦惊飞。他的话虽然毫无根据,却精准击中了宗人府最忌惮之处:政治站队。他们可以无视一个尚书,但绝不敢赌一句可能通向东宫的指控是否属实。
花窗后的双眼终于动摇,片刻后传来答复:“稍候即可。”门关上了,但防线已然破裂。
长平郡主跃跃欲试:“破门而入岂不痛快?”吴用摇头:“不必。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之勇,而是长久之局。”真正的谋略,从不在刀光剑影间爆发,而在无声处布阵。此刻,吴用已在心中推演至第七步:
第一步:借连家之困,登宗人府之门;
第二步:以太子之名,压宗人府之权;
第三步:探其防务虚实,察其内部裂隙;
第四步:放出“朱徽媞欲控宗人府”之风声,逼朝中各方表态;
第五步:诱信王、福王出手,暴露其勾结藩王之证;
第六步:联合重生梁山旧部,里应外合,剪除张献忠(宋江转世)羽翼;
第七步:待天下大乱之际,扶朱徽媞临朝称制,重建纲纪。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眼前这扇黑门。
香扇坠李香君望着那血红牌匾,低声喃喃:“为何此处如此压抑?”朱啸天答道:“为抑宗亲骄气。”石榴却冷笑:“抑的不是骄气,是野心。”——谁掌控宗人府,谁就握住了皇族血脉的生死簿。
吴用仰首,默然良久。他知道,宗人府之内,不只是囚徒,更是无数被削籍、幽禁、抹去姓名的朱氏遗脉。这些人,若能唤醒,便是颠覆王朝的力量,也是他复仇的火种。
当年招安之恨,犹在心头。林冲死于毒酒,武松断臂归隐,鲁智深圆寂前只叹一句:“吾辈错信圣旨。”而今,他吴用重生归来,不再讲忠义,只论胜负。贪财?买通百官耳目。好色?安插细作于深闺。抢夺?夺的是资源与权力,为的是重塑这破碎山河。本该是梁山兄弟们所应得的天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北方那边,建州女真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努尔哈赤正在积极地秣马厉兵,为战争做着充分的准备;在内地,李自成毅然揭竿而起,张献忠则宛如宋江转世一般,用各种手段蛊惑着民心,还大言不惭地自称是“仁义之主”。
再看那朝堂之上,太监牢牢掌控着司礼监,权臣紧紧把控着内阁,军阀们在边陲地区割据一方,各自为政。整个王朝就像是一座即将倾倒的大厦,可却还没有彻底崩塌,而这恰恰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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