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于秦境的相里氏一脉,自然不必多言。
这一支墨者专司军械兵器的研发制造,同时也研习耕作纺织等民用器具的革新与推广。
始皇帝特许划出一片土地作为其专事研究与生产的基地,并派遣精锐秦军层层护卫,将他们严密保护起来。
如此情形之下,儒生别说摸清相里氏所在的据点;
即便侥幸探知其地,要想闯入挑衅,也得先突破大秦锐士的重重防线——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至于原本活跃在齐地的相夫氏墨者,虽然仍有传承,但早已不复昔日声势,名望式微,知之者寥寥。
倘若他们自己不显露身份,儒生想从中辨认追踪,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流散于楚地一带的邓陵氏墨者,则多独来独往,行踪飘忽,极难捉摸。
这些人皆为墨侠,个个精通搏击格斗,身手非凡。
倘若儒生真撞上了他们,究竟谁伤谁,还未必可知。
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仅以“君子六艺”略作自保之用的儒生,
无论是在近身厮杀的技艺上,还是在生死历练的经验上,都远远不及常年行走江湖、扶危济弱的邓陵氏墨侠。
因此,当儒生们四处搜寻不得对手,只能茫然四顾,最终徒然仰天咆哮,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到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使出毕生所知最刻毒、最不堪的言语,痛骂墨翟及其门人。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正是墨家弟子们的反应。
儒生有多恼怒,墨者便有多振奋。
尤其是身处咸阳宫中的相里季等一批墨家博士,听闻天幕之中太子扶苏道破“非乐”背后的深意时,
原本凝重的脸色顿时转为激动与敬仰,再次为自己先师敢于挑战周公所立礼乐制度的胆识而心生自豪。
“果然是我墨子,敢为人所不敢为!”
“这般气度胸襟,实在令我辈后学汗颜不已!”
“周室既已倾覆,那套旧礼自然也该随之终结!”
“若周礼真有用,又怎会落得王朝覆灭?”
“既然无益于世,留它何用?”
“天下哪有沿用数百年的规矩还能一成不变的道理?”
“废除周礼,势在必行!”
……
相里季等人对先师推崇备至,言辞间充满敬仰,同时对周礼更是毫不留情地批判。
更让他们内心沉重的是深深的自省与羞愧。
他们这些墨家博士,少则钻研墨学十余年,多则数十年如一日地研习教义,
竟无一人参透“非乐”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借批判音律之奢,行废除旧礼之实。
反倒是扶苏这位入门不过三月的年轻学子,率先揭开其中真谛,点醒众人。
这倒也不能说他们十数年乃至数十年钻研墨家学说全都白费了,可至少得承认,对墨子所倡之理念的理解与体悟,尚欠火候、不够透彻……
所幸如今幡然醒悟还不算迟。
往后他们定当潜心研习,细细揣摩墨子每一项主张背后的深层用意,务求掌握其根本宗旨。
而这样的念头,不止皇宫中的相里季等几位墨家博士如此思量。
远在秦国军工武备与各类新式农耕织造器具研发制造基地的相里氏一脉墨者,身处旧齐地界的相夫氏墨徒,以及活跃于原楚国故土的邓陵氏门人,此刻也都下定决心——待天幕落幕之后,立刻召集门下弟子,重新梳理、解读墨子当年提出的一切主张!
绝不能再让后辈弟子在外头闹出这般令人羞惭的笑话!
其余诸子百家的博士们,见相里季等人高声疾呼要废除周礼,面上不禁浮起一丝看热闹的神情。
更有甚者,心中暗自遗憾此时没有儒家博士在场,否则极有可能上演一场墨儒之间唇枪舌剑、激烈交锋的好戏。
至于周礼存废与否,其他学派其实并不像儒、墨两家那般挂怀。
因为他们各自的立派根基,本就与周礼无关。
譬如农家。
农家的根本在于耕作稼穑,周礼存续与否,能妨碍他们种田吗?不能!
无论周礼是否施行,世人终究得吃他们种出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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