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谁还能铁石心肠,拒不留下?十有八九,终归会心甘情愿投身其中。
更何况,要在这短短数年间,修订出一部契合当下农事节律的新历法,确实离不开众多精通天文历算之士的协力相助。
想到此处,许子也便不再对太子嘴里的“请”多加置喙。
言及历法之事告一段落,许子随即转而汇报肥料方面的进展:“至于肥料一组,经连年反复试验,在原有淤泥肥、粪尿肥、厩肥、沤肥、绿肥、草木灰等基础上,又陆续开发出数种能提升地力、助长庄稼、降低病害的新式肥料。”
“譬如,除河泥外,沟渠之泥、湖底之泥、池塘淤泥,乃至灶膛积年堆积而成的灶泥、千层肥泥,皆可施用于田,肥效显着。”
“此外,野兽家畜之骨碾为细末,亦具培土壮苗之功。”
“如马骨粉、牛骨屑、猪骨渣、羊骨灰,以及各类禽兽骨骼磨成的骨末,皆可作肥施用。”
“这类以骨制成的肥料,统称为‘骨肥’。”
“后续,肥料组将把上述几种新肥的制备与使用之法,逐一传授给各郡县农官。”
“再由各地农官向百姓普及,务使黔首之家田地增产,岁岁丰收。”
听罢此言,太子扶苏脸上浮现出更深的欣慰之意,点头道:“甚好。
待会儿许师将这些新肥的研制详情整理成奏章呈报于孤。”
“孤当为肥料组诸位向父王请赏!”
“另,天时组众人也功劳不小,稍后也会一并赐下奖赏。”
许子连忙躬身行礼:“臣代天时组与肥料组全体人员,叩谢殿下恩典与嘉奖!”
此刻,望着天幕上“天时组”缓慢推进的新历研究进度,下方木秦的君臣们彼此对视,会心一笑。
在这方面,他们比天幕中的“农部”显然更为敏锐、动作更快。
毕竟早前已下诏召甘氏、石氏两家入秦,虽尚未抵达咸阳,但行程已在路上。
不仅如此,朝廷还广发榜文,遍征天下精于观星测候、通晓历法之人。
近来已有不少人或主动应征,或被人举荐前来,陆陆续续赶赴都城。
可以说,在人才延揽一事上,他们早已未雨绸缪,行动果决。
当然,这并非轻视天幕上的“农部”。
毕竟农事千头万绪,事务庞杂,这点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因此,在这种情形下,天幕中的“农部”一时失察,略微高估了自身的能力,
未曾料到仅凭他们眼下所掌握的知识体系,就想推演一部全新、完整且契合当下农事节律的历法,竟会如此艰难——倒也情有可原。
于是,咸阳宫中的大秦君臣们,除农家之人外,其他人并未对天幕上“农部”的表现心生轻视。
反倒是农家的陈相、陈辛几位博士,内心颇感愧疚。
毕竟,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对他们寄予厚望,将如此重大的使命交付于他们手中。
而他们这些自诩精研农事的学子,却未能独立完成,最终还得劳烦太子出面,去“请”精通天文时令的贤才来援手相助。
这多少令人面上无光,心中难安。
想到此处,陈相与陈辛等几位农家博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轻轻颔首,不约而同地在心底立下一个决定:今后务必将“天时之学”正式纳入农家弟子的日常修习之中。
因为他们已然明白,若真想把土地耕种好,单靠研究地势水土远远不够。
唯有将天象节气与地理条件相合,上顺天行,下依地形,中循四时流转,方能真正做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与此同时,正在从齐地赶往咸阳的甘家,以及从魏地动身前往咸阳的石家,
当他们在天幕中看到太子扶苏公开“邀请”自家前去共研天象之时,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和天幕下的始皇帝,行事风格简直如出一辙——霸道得惊人!
太子扶苏是先礼后兵:能请你便好好说,若你不肯来,那就别怪他直接派人“接”你入京,压根不留推脱余地。
而始皇帝更是如此,一道诏书下达,甘、石两家就必须奉召启程。
至于拒绝?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甘愿以全族性命为代价,去赌一赌那位帝王是否会动怒。
毕竟,第一次遣使礼聘若未果,第二次来的可就不是使者了,而是大秦锐士。
届时究竟是“护送”你们举族入咸阳,还是“押送”你们满门赴黄泉,那就全看始皇的心情了。
据说这位帝王向来没有太多耐心,尤其不喜欢被人违逆。
况且甘、石两家本就与秦国无冤无仇,实在犯不着为了避役而招来灭族之祸。
因此,接到诏令之后,两家宗主便即刻下令族人收拾行装,携老带幼,在大秦将士的“陪同”下启程西行,奔赴咸阳。
只是,一想到将来到了咸阳,竟要与世仇对手朝夕共事,
无论是甘家族长,还是石家族长,眉头都不由得深深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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