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各地百姓听闻天幕中的“许子”宣布,“天时组”已核实旧有各部历法皆存谬误时,顿时群情哗然——
“《颛顼历》不准也就罢了,怎么连《周历》也有偏差?我一直都是照着《周历》安排春耕秋收的啊!”
“我用的是《黄帝历》,没想到这也错了!”
“《颛顼历》《黄帝历》《夏历》《殷历》《周历》《鲁历》……原以为至少有一部是对的。”
“谁料六部全都出错!”
“难怪我这些年田里的收成总是上不去,原来是节气没跟准,耕种时机不对路,违了天时、误了农时!”
“可如今六部历法全都不准,往后我们该依什么来种地?难道要凭感觉瞎种不成?”
“可要是不照着历法来安排农事,谁知道哪天该播种、哪天该收割呢?”
历法这东西,向来是老百姓种地最依赖的依据。
如今突然从天幕得知,原来各地所用的历书竟全都出了差错,一时间,四海之内无数乡民都乱了阵脚。
然而没过多久,村中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便纷纷站了出来,一边训斥着慌乱的后生,一边安抚众人情绪:
“急什么!就算历法不准,又能怎样?”
“以前咱们不就这么一年年耕作过来的?”
“往后还照老法子干就是了!”
“顶多收成多一点或少一点罢了。”
“好在之前天幕教过代田之术,还有各种肥料的配制和用法,哪怕种地时间稍有偏差,也能补上些损失。”
“再说了,历法出错这么大的事,咸阳那边难道会不在乎?”
“你们没听说吗?陛下早前就下诏,召天下懂天文星象的能人前往咸阳。”
“这还不明白?朝廷早就知道现行历法有问题,正忙着召集贤士重修一部合乎当下节气的新历。”
“我们只需信得过陛下,安心等着便是。”
“等陛下与诸位大臣和方士们把新历编好了,自然会有官吏下来教我们怎么用。”
“眼下嘛,在没接到新指令之前,该怎么种地,就还怎么种。”
在这些老人一番劝导下,原本惊惶的人群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历法错了又如何?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识字尚且不多,更别说懂得观星测时这般深奥的学问了。
纵使心里再不安,又能做什么呢?
最终也只能选择相信朝廷,静候咸阳传来新的章程。
等到那一天,自有官府派人前来讲解新规,他们再跟着学、照着做便是。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犁田插秧、施肥除草——一切如常,便是最好的应对。
说完了天时组与肥料组这些年取得的进展后,太子扶苏继续道:“耕种方式组这几年也没闲着,主要在秦国各郡县大规模推广代田法,手把手教老农怎么种地耕出粮。”
“不仅如此,咱们还在原先稻田养鱼的基础上玩出了新花样——稻田养蟹、养泥鳅、养黄鳝、养鸭,样样都试了个遍,真把一亩水田用到了极致。”
“就说这稻田养蟹吧。水稻这边,采用大垄双行、边行加密、测土配方施肥这套组合拳,确保‘一行不少、一穴不缺’。光照通透,病害锐减,产量稳得住,米质还提了档次。”
“河蟹呢?讲究一个‘三早’:早暂养、早投饵、早入田。蟹苗一进田,立马化身除草小能手,杂草见了就清;虫害也不再猖狂,粪便落泥又变肥,反哺稻株,土壤越养越活。”
“更绝的是,在田埂上顺手种几行大豆,稻、蟹、豆三者共生共荣,一块地硬是榨出三份收成。老百姓用更少的地,挣更多的粮、更多的钱。”
“再说稻田养泥鳅,操作简单,但细节不能马虎。田埂必须加高加固,进排水口设好防逃网,不然一场雨,泥鳅全溜了,白忙一场。”
“选它,是因为泥鳅天生会松土透气,像一支地下耕作队。它的排泄物又是天然有机肥,水稻吸得欢;而稻田本身遮阴挡阳,浅水缓流,正好给泥鳅安了个舒服的家。”
“你帮我,我帮你,双赢的路子,何乐不为?”
“稻田养黄鳝也类似。挑保水性好的田块,挖上一两条鳝沟,田埂埋好防逃网,轻轻松松改造成混养基地。”
“黄鳝排粪供肥,不扰农事,插秧收割照常进行。利用稻田天然的浅水和荫蔽环境,搞起半人工半野生养殖,既省力又出精品。”
“秋收时,一边割稻,一边捞黄鳝,一田双收,百姓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最热闹的——稻田养鸭。把鸭子往田里一放,那叫一个活力四射。”
“它们嘎嘎叫着满田跑,专吃杂草,草一清,水稻抢光养分,蹭蹭往上长;虫子也逃不过,几乎被吃得七零八落,病害自然退散。”
“鸭粪落地成肥,肥田又壮苗;更妙的是,鸭嘴啄、鸭脚踩,不停翻动泥土,等于天天给稻田做松土SPA,根系呼吸顺畅,长势自然猛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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