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撑个一年半载,等陛下攒够牛羊,造完曲辕犁、耧车、脚踏纺织机这些新家伙什……”
“到时候咱们也能签兑换契,堂堂正正牵几头羊回家!还能自己剪毛、洗毛、纺线织布,亲手做一身羊毛衣裳,一家老小都捂得严严实实!”
“说得对!那就再忍忍。”
“可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慢啊?能不能直接跳到陛下备齐一切那天?”
“天天看着天幕里的百姓越过越好,我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坐立难安,真有点熬不住了。”
“谁不是呢?你还发现没?天幕里的百姓不光开荒能换东西,连服徭役都能兑牲畜、器具、树苗、羊毛!”
“开荒最后地还得交上去,可修水利不一样啊!渠通了,田灌溉了,受益的是咱自己人!”
“别说是修水利了,就算是挖城、筑墙、搬石头——只要给兑换资格,我二话不说卷起裤腿就上!”
不止民间百姓眼红得不行,连秦国各郡县的将士也都盯着天幕,心里泛起层层波澜。
他们看得明明白白:天幕中的“秦国”一口气收了成千上万头羊,羊毛剪下来堆成山。
紧接着,朝廷大手一挥——每位“秦国将士”直接发下两套厚实羊毛军装!
不仅如此,凡是有功之士,额外赏赐羊毛被褥、羊毛手套、羊毛战靴,全套配齐,从头暖到脚!
那画面,看得现实中的将士们喉头滚动,眼热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羊毛衣裳、被褥、手套、靴子一经下发,天幕上的“秦国将士”再没一人冻毙于风雪之中。
若搁从前,哪怕贵为秦军精锐,寒冬腊月照样有人蜷缩在冰碴子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可如今呢?天幕中那群人裹着厚实的羊毛战装,站在暴雪里竟热得额头冒汗,衣领敞开,呼出的白气都带着燥意。
底下观战的大秦将士看得眼热,纷纷交头接耳:
“哎哟我滴亲娘,你看他们穿得那叫一个齐整!羊毛上衣、羊毛手套、连靴子都是羊毛的,脚丫子怕是比炉膛还暖和。”
“何止暖和,我都看见了——那人袖口一撸,胳膊上全是汗!这要是搁咱们身上,早就冻成冰棍了,人家倒好,热得脱衣服!”
“咱啥时候也能发一身?陛下手里要是有羊,早该轮到咱们了吧?”
“别做梦了,现在咸阳宫里也没几只羊。想分羊毛,除非从四夷那儿买回来成千上万头。”
“买?买能买多少?一车两车,够塞牙缝吗?依我说,不如直接打过去!”
这话一出,四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咱干嘛花钱买?抢不就完了!四夷那些蛮子,牛羊成群,马匹遍野,只要大军一出,全他妈变成咱大秦的战利品!”
“到时候陛下手里牲畜多了,自然能多纺些羊毛衣裳分下来。”
“更关键的是——咱能挣军功!”那人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一头羊换一分功,一头牛换三分,一匹战马顶五分!凭功勋换爵位,一步登天!”
众人呼吸渐重。
曾几何时,七国争雄,唯有秦军闻战则喜。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只有战场上拼出来的血路,才能撕开命运的铁幕。
斩首一级,授爵一级;立功越多,田宅越广;庶民可封侯,奴隶能翻身。
军功,是他们唯一的梯子。没了它,一辈子都在泥里爬。
可如今六国已灭,天下归秦。敌人只剩北狄南蛮、西戎东夷。若陛下一味求稳,用铜钱去买牛羊,那他们拿什么挣功?拿什么封爵?
正沉默间,一人幽幽开口:
“你们……现在的军功,够换一个爵位了吗?”
众人心头一震。
那人缓缓环视四周,声音冷得像霜:
“天幕说了,统一天下后,军功制会成为阻碍。陛下迟早要改制度,兴文治,推新政。”
“那一天来了,咱们这些提头卖命的兵卒,还有什么指望?刀剑再利,也换不来半点爵禄。”
“而现在——四夷,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若陛下不打,只靠买卖,那咱们连这点机会都没了。”
他顿了顿,咬牙道:
“我,不甘心!趁军功还有用,我要再搏一把!哪怕战死沙场,也要在废制之前,为自己搏一个爵位出来!”
话音落下,营帐内外一片死寂。
可那寂静之下,却是暗火奔涌,杀意悄然升腾。
原本还劝“等等”的理智之人,此刻也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
他们的军功,真的还不够换一个爵位。
若真不打四夷了,那等日后军功爵制一改,甚至彻底废除——
他们再想为自家搏个爵位,给儿孙铺条出路,可就难如登天了。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趁着这制度还没动,赶紧行动!趁现在还能用刀换爵,狠狠在战场上干一票大的,把那泼天功劳抢到手,把铁帽子爵位钉死在自家门楣上!
他们老秦人,别的不敢说,可上了战场,刀出鞘、血溅三尺,谁敢称雄?他们自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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