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是太子六部属臣。越级上奏,不合礼制。唯有太子亲自推动,方为正途。
扶苏闻言,嘴角微扬,颔首道:“好。工部将奏疏整理呈孤,孤阅后若无异议,即刻禀明父王,推动此事落地。”
“此外,工部三司诸位研器匠师,功不可没。孤必亲向父王请功,为其请爵授赏,以彰其劳!”
相里季当即跪地叩首,声音激荡:“臣代冶炼司、耕器司、灌溉器司全体匠者,谢殿下隆恩!恳请殿下为我等匠人请功,使百工之志,得以昭显于世!”
礼毕起身,他又续道:“另,造船司过去四年间成果斐然——”
“建成大型舰船十艘:宽三丈,长十丈,可载五十至百人!”
“中型舰船三十艘:宽两丈,长七丈,载员三十至五十!”
“小型快舟五十艘:宽一丈,长三丈,可容十至二十人!”
“所有船只皆已下水试航,于沛河、渭河之上行驶顺畅,稳如磐石,进退自如!”
扶苏听罢,双目骤亮,心中豁然浮现当年豪言——
“待巨舟成列,孤当亲乘楼船,顺流而下,观我大秦山河壮阔!”
彼时因奉命巡行郡县,主持百姓牲畜、器具、田亩兑换之事,不得不搁置此愿。
而今归来,久居咸阳,政务渐稳,时机已至。
他望着殿外云卷云舒,唇角轻扬——
那场迟来的江上巡游,终于,可以启程了。
所以太子扶苏正好腾得出时间,去亲眼瞧一瞧,亲自上船感受一番——那造船司捣鼓出来的舰船,到底成色几何。
他目光一转,落在相里季身上,语气沉稳道:“季师,稍后你安排一下,孤要亲临检阅造船司新造的舰船。”
相里季拱手应下,点头称是,却略一迟疑,低声道:“殿下,舰船确已建成,也已在河面试航成功,行得稳,跑得快。”
“可前些日子,臣与造船司一众匠师驾船出航,本想试一试打捞河鲜——鱼、虾、蟹、鳌之类,看看能否实用于民生。”
“谁知……河中暗流如刀,舟行所至,水波震荡,惊鱼四散。撒网十次,九次空回,偶有收获,也不过三两只小蟹,几尾瘦鱼罢了。”
话音落下,意思已然明了:殿下莫要对这“以舰捕鲜”抱太大指望。
毕竟当初设造船司,图的不就是将来能驱巨舰入江河、破浪东海,把天下四海的鱼鳖尽数捞上岸来?让黔首百姓碗里有肉,锅里有汤,不再因一口吃食而愁眉苦脸。
可现实骨感得很。几次出航试网,渔获寥寥,简直像是老天爷在冷笑:理想很丰满,网里却空荡。
但太子扶苏神色未变,唇角微扬,只淡然道:“无妨。回头孤亲自登船走一趟,看看到底是网不行,还是水流太刁钻。”
在他眼里,天下万民要吃肉,光靠圈养黑彘、喂肥牛羊,终究杯水车薪。
可江河湖海呢?那是天然的肉库,是上苍埋下的无尽粮仓。
鱼是肉,虾也是肉,蟹鳌蒸熟了,香得能掀屋顶!
只要路子对,谁说不能让人人日日啖鲜?
一时受挫,岂能就此罢手?
至于眼下打捞不成这事——大不了再琢磨法子,换网、改船、择时、选地,总有破解之道。
实在不行,广发榜文,招贤纳士,集百家之智,还怕治不了几条鱼?
想到这儿,他目光温润了几分,笑道:“造船司众人劳心费力,功不可没。回头,孤自有赏赐送上。”
相里季心头一松,连忙低头拜谢:“臣代造船司全体匠师,叩谢殿下隆恩!”
话说完,他又顺势提起另一桩事:“启禀殿下,工部下属工程司,近年亦未曾停歇。”
“六部诸司研究之地,四年间扩建三倍有余,皆由工程司墨家子弟一手操持——平地起屋,凿石开基,架梁铺路,日夜不休。”
与其他诸司不同,工程司从不争显赫之名,没有炫目奇技,也不见经传的“神机妙算”。
他们像田间老牛,脊背弯着,蹄子踩泥,一声不吭,却把整片良田犁得整整齐齐。
没有他们,六部诸司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喜欢大秦:开局天幕曝光秦二世而亡请大家收藏:(m.38xs.com)大秦:开局天幕曝光秦二世而亡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