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宇星的指尖还残留着合金门的余温，那股寒意却已沉入骨髓。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左手缓缓收回袖中，冰纹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拨动。耳钉不再震颤，可系统共鸣仍悬在意识边缘，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无法忽略。
三人都没说话。前厅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唯有通道尽头透来一丝灰白光亮，像是废墟缝隙里漏下的天光。周砚之轻轻晃了晃骨铃，铃声未响，但他眉头微皱，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林晚秋靠在墙边，肩头还沾着方才战斗溅上的霜屑，她没去拍，只是把玉杖握得更紧了些。
“走。”崔宇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们沿着B区侧道撤离，脚步轻而稳。通道顶部的管线断裂处垂下几根裸露的导线，偶尔闪出一两点电火花，映得墙面斑驳如锈。崔宇星走在最前，左手始终贴着风衣内袋，那里藏着一枚从实验室顺出的能源电池——微弱，但能用。他们需要更多。
南明城的结界撑不了太久。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那三秒的画面仍在：黑雾裂天，魔狼奔袭，光幕崩解。不是幻觉。是预警。
“黑市最近的入口在东七区废管下方。”周砚之低声说，“穿过辐射带要二十分钟，守卫换了新式抑制环，对魔力波动敏感。”
林晚秋点头：“我带了旧制式干扰符，能撑三分钟。”
崔宇星没应声，只是抬起左手，冰纹从指节蔓延至手腕，寒气凝成薄霜覆在皮肤上，像是冻伤留下的痕迹。他拉下袖口，遮住泛光的纹路。现在不能暴露。
废墟边缘，风卷着灰烬打转。三人伏低身形，穿过一段塌陷的高架桥底。辐射计在周砚之腰间发出轻微蜂鸣，数值在安全线边缘徘徊。前方地面裂开一道斜口，锈蚀的铁梯嵌在壁上，通向地下。
黑市入口就在下面。
守卫站在闸门前，戴着半透明头盔，手中探测器不断扫过进出人群。拾荒者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检查。崔宇星低头跟在队伍末尾，风衣领子拉高，遮住半张脸。他能感觉到体内魔力回路仍在震荡——那是预知未来时系统强行拓宽的痕迹，尚未完全平复。
探测器扫过他时，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
守卫抬眼：“你，停下。”
崔宇星没动，周砚之却忽然轻笑一声，指尖一弹，一枚符纸无声燃起，空气中金属粉尘瞬间升温，发出细微爆响。守卫被声音吸引，转头瞬间，林晚秋用玉杖轻敲地面，震动顺着管道传开，远处警铃误触响起。混乱中，守卫挥手放行。
他们混入巷道。
黑市内部由废弃地铁与地下管网改造而成，通道狭窄，两侧是用铁皮和混凝土板搭成的摊位。药剂、电池、旧零件堆在锈桌上，商贩低声叫卖。崔宇星目光扫过，锁定一处标着“老K”的摊位——药品与能源电池的交易点。
老K是个独眼男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他接过林晚秋递来的源晶碎块，掂了掂，又看向她手中那瓶泛着微蓝光泽的药剂。
“这药含源晶粉。”他低声道，“敏感货。”
话音未落，崔宇星忽然感到耳钉一震。系统共鸣骤然拉紧，像是被什么高频波动刺中。他体内冰纹猛地一缩，寒气不受控地溢出，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冻结了交易台面。
老K瞳孔一缩。
崔宇星立刻掐断魔力回路，低头咳嗽两声，借风衣遮住左手。周砚之反应极快，甩手抛出一枚干扰符，引爆空气中的金属微粒，烟雾腾起，遮住三人身影。
“走。”崔宇星低喝。
他们拐进一条暗巷，脚步加快。身后叫卖声未停，但崔宇星能感觉到，有视线黏在背上。
巷子尽头是通风管道入口，铁栅栏半塌。林晚秋正要上前，崔宇星忽然抬手拦住她。
他听到了破空声。
三枚飞针从巷口射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系统在针尖破风的瞬间发出尖鸣，寒气自他周身爆发，呈蛛网状扩散，冻结飞针于半空。针尖距他后心不到半寸，悬在冰丝之中，泛着幽绿。
林晚秋已中了一针，就在左肩。她闷哼一声，皮肤迅速泛青。
“毒。”她咬牙。
崔宇星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反手凝出三枚冰刺，甩向巷口。冰刺钉入墙壁，炸开霜雾，逼退逼近的黑影。周砚之点燃符火，火光冲起，映出三个戴面罩的身影——影牙组，专司暗杀。
“走管道！”周砚之喊。
崔宇星背起林晚秋，撞开铁栅，钻入通风道。周砚之紧随其后，反手拉下栅栏，又贴上一枚静音符，阻断追踪。
管道内狭窄潮湿，只能匍匐前行。林晚秋伏在他背上，呼吸渐沉。崔宇星能感觉到她体温在下降，毒素正顺着血脉蔓延。
“系统。”他在心中低语，“能冻住吗？”
【冻结将加速扩散】——意识中浮现一行信息，冰冷而清晰。
他咬牙，将左手贴上林晚秋后颈，冰纹微亮，寒气以极细的丝线渗入她经脉，缓慢压制毒素流动。手法生涩，几次差点失控，但他不敢停。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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