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内吹出，带着腐臭和低温。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水泥坡道，两侧堆满生锈的推车，地面湿滑，墙皮大片剥落。三人踏入光门的瞬间，崔宇星左耳钉再次发烫，义眼视野中，新生的红丝正从脚底迅速爬升。
他没停步，抬手将冰系魔力注入耳钉裂痕。那道金色印记微微震颤，像是被唤醒的锚点，释放出一圈极淡的时间波动。红丝的蔓延节奏被打乱，像被卡住的齿轮，一顿一顿地抽搐。
“走快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秋扶着玉杖，脚步虚浮，但没喊停。她能感觉到这地方不对——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整座建筑都在呼吸。周砚之走在最后，骨铃贴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铃身裂痕中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可他仍能听见里面传来低语，断断续续，像在拼凑一段被撕碎的祭文。
坡道尽头是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渗出冷雾。崔宇星伸手推门，冰晶顺着掌缘蔓延，咔的一声，锁芯冻裂。门开了。
里面是冷库主厅。
天花板垂下无数冰棱，像倒悬的钟乳石。墙上结着厚厚冰层，冰里嵌着东西——人脸、手、破碎的衣物，全是冻结的尸体。它们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中，眼球在冰里微微转动，仿佛还活着。
“记忆冰晶。”周砚之低声说，“不是投影，是真实残留的意识碎片。”
话音刚落，一具冰尸的眼球猛地转向他们。
紧接着，整个大厅的冰层同时震了一下。咔、咔、咔……像是某种开关被触发。
崔宇星立刻抬手，冰蚀空间展开，三米内空气凝滞。可这次冻结只撑了不到两秒，冰层就发出刺耳的崩裂声，一道血藤从冰尸胸口钻出，鞭子一样抽向林晚秋。
她横杖格挡，玉杖与血藤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响。血藤退回去，缩进冰层，但其他十几具冰尸的胸口都开始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
“不能硬闯。”林晚秋喘了口气，“这些冰晶连着法阵，破坏一具，整个系统会反噬。”
崔宇星点头，左手按住耳钉，让时间锚点的波动持续释放。红丝的再生速度变慢了，血藤的动作也迟缓起来。他踩着冰桥向前，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短暂的霜痕。
周砚之蹲下，把骨铃贴在地面。铃声轻震，顺着冰层传开。他闭眼听着回响，忽然睁眼：“B4层，正下方。能量源在往下走，像是……在苏醒。”
“祭典法阵。”崔宇星说。
林晚秋脸色一白：“祝武江要重启裂变。”
三人没再说话，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铁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吱呀作响。越往下，空气越冷，红丝在脚底缠得更紧，像活物一样试图钻进鞋底。崔宇星不断用时间波动干扰，但耳钉的裂痕越来越深，每一次释放都像在撕开皮肉。
B4层入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十二个人影，手拉手围成圆阵，胸口都插着一根冰锥。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在流动。
崔宇星抬手，雷霆冰晶刻痕轰在门上。冰雷炸开，青铜门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雾。
门后是圆形大厅。
地面刻着巨大的法阵，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正中央是一个凹陷的阵眼，十二具尸体悬浮在半空，身上缠满血藤，胸口插着冰锥，锥尖连着地面的符文线。他们的脸崔宇星认得——全是南明城失踪的觉醒者，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道裂痕，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什么。
法阵中央站着一个人。
祝武江背对着他们，机械义肢插在阵眼深处，暗红的液体顺着金属臂流入法阵。他缓缓转过身，嘴角扬起。
“你们来得正好。”他说，“见证新纪元的开端。”
崔宇星没理他，目光扫过法阵。系统在体内微微震动，三道回响印记自动浮现——水凝、冰爆、冰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在献祭。”他说，“你在复制。”
周砚之蹲下，手指划过地面符文，脸色骤变：“回响印记……他把每个人的回响都抽出来了，想自己融合。”
“共鸣系统不是天赋。”祝武江冷笑，“是工具。只要集齐十二道初始印记，我就能成为真正的初代共鸣者。”
林晚秋握紧玉杖：“你疯了。强行融合会撕裂灵魂。”
“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补。”祝武江抬起机械臂，血藤从地面暴起，十二具尸体同时睁眼，眼眶里涌出黑血。
崔宇星一步踏前，冰雷刻痕再启，轰向阵眼。冰雷与血能相撞，法阵光芒一暗，仪式进度停滞。
就这一瞬，林晚秋动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杖上。断裂的玉杖发出微光，符文顺着她手臂爬升。她整个人开始发冷，皮肤泛出青灰，白发一缕缕转灰。
“别！”崔宇星回头。
她没看他，双手撑地，低喝：“终焉结界——开！”
空气凝固。
时间停了三秒。
血藤冻结，三具刚扑出的尸骸化作冰雕。法阵光芒骤暗，祝武江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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