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要的只是名分，而非实权。
我将名分让给他，至于我想要怎样的演员，他根本不在意——既然如此，他何不送个顺水人情？”
“原来如此……”
她轻叹，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你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挑明，怎么能读懂这么多层意思？”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这样疲惫。”
她凑近了些，眸子里闪着好奇的光：“那……为什么你不愿用大牌演员？”
见我沉默，她立刻拽住我的袖子晃了晃，嗓音软得像融化的蜜：“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我保证。”
“好，最后一个。”
我揉了揉眉心，“我才从漩涡中脱身，现在只想放空。
就这一个。”
她飞快地在我脸颊啄了一下——唇是不敢再碰了，方才的亲吻已让她唇瓣微肿。
我缓缓说道：“不用大牌，是因为我在好莱坞的根基尚浅。
若让埃文斯、唐尼那样的人物加入，观众的目光只会聚焦于他们身上……那会夺走本该属于我的光芒。”
奥尔森怔住了。
她没料到，理由竟如此直白，甚至称得上世俗。
“不必意外，这其实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这张脸在银幕上本就显眼，若再被一群星光环绕，观众的视线注定会被扯碎。
演技再好也无济于事——在这部电影里，只要我出现，就必须成为唯一的焦点。”
对面的人挑起眉毛：“那为何偏要找那些似曾相识、却又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很简单，”
他笑了，“因为我的名气还不够响。”
“李——”
奥尔森拖长了音调，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胳膊上，带着被戏弄的恼意。
他立刻举起双手，笑声朗朗：“别生气，亲爱的，我绝没有糊弄你的意思。”
“你必须给我一个像样的解释，”
奥尔森瞪着他，“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他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语气平静下来：“是真的。
我的人气不足，你的影响力也尚未能独自撑起这样一部作品。
如果观众在观影时，忽然认出几张熟悉的脸——‘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演员’——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反而会增添影片的分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这张东方面孔在西方银幕上始终特别。
我需要用各种方式，让观众逐渐忘记‘肤色’这件事。
尽管人人嘴上都说平等，但现实如何，你我都清楚。”
奥尔森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无法反驳。
歧视确实从未真正消失……这个理由我接受。”
她摇摇头，眼神里透出不可思议，“但你连这种细节都算计进去了，李，有时候你真让人害怕。”
他扬起嘴角：“这就被说服了？我后面还有别的理由呢。”
“还有？”
奥尔森睁大眼睛，“老天，我真想打开你的头骨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哇哦，”
他故作惊恐地向后仰，“这话说得，简直像汉尼拔本人。”
“那不如我们换换？”
奥尔森眯起眼睛，“你来演我的角色，我去演那位博士？”
“免了免了，”
他大笑起来，“那个角色你驾驭不住。”
奥尔森撇撇嘴，随即又凑近追问：“快说，还有什么原因？”
“导演团队是凯文替我搭的，我信任他的眼光。”
李天宇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沉稳，“但作为导演，能否真正掌控剧组才是关键。
依然是因为——我是黄皮肤。”
奥尔森眉头蹙了起来。
无论是白人还是黑人，要他们全然听从一位亚裔导演的指挥，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些脸熟却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往往具备两种特质。”
他缓缓说道，“第一，他们有足够的演技，否则不会被记住面孔；第二，他们缺乏名气，因而渴望机会。
想要得到机会，就必须学会服从，不能轻易任性。”
他望向窗外好莱坞的街景，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讽刺，“我很欣赏这里的一点：演员想生存，除了演技，还得珍惜自己的声誉。”
对于那些渴望在名利场中攀爬的演员而言，维系声誉如同维系生命。
那柄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至少能迫使他们对我保有表面的敬意。
“精彩，李！你说得完全正确。
名气离不开口碑，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不敢肆意妄为。”
李天宇只是微微牵动嘴角，未作更多解释。
不敢胡来与倾尽全力，其间有着天壤之别。
他要的，是整个剧组不计代价地投入，将他的构想锻造成一部完美的电影。
仅仅“不捣乱”
是远远不够的；出工不出力的敷衍，绝非他能容忍的范畴。
至于如何真正收服这些演员，如何彻底掌控剧组的脉搏，那是他必须亲自完成的功课，此刻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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