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墓场深处,时间仿佛凝固的泥沼。云九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凝聚的幽光小心翼翼地修补着那古老幽冥阵枢上最后一道细微裂痕。墨岩屏息凝神,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岳,为他护法,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漂浮的腐朽船骸和弥漫的死寂。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海水腐败的腥咸。
“稳住心神,小子。这阵枢连通幽冥地脉,稍有差池,你我皆要万劫不复。”识海中,墨渊低沉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像毒蛇在阴影中嘶嘶吐信。
云九幽不敢有丝毫分神。修复这残破的阵枢是他们离开这片诡异墓场的关键,也是墨渊指点他掌控黄泉图更深层力量的“试炼”。他能感觉到阵枢核心深处传来微弱但顽强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整个墓场的幽冥死气。他的灵力,在墨渊的引导下,混合着黄泉图逸散的阴寒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点弥合着那道连接生死的缝隙。
就在最后一道裂痕即将弥合的瞬间——
轰隆!
整个沉船墓场猛地一震!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源自幽冥深处,灵魂层面的恐怖悸动。无数腐朽的船骸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粘稠的空气瞬间沸腾,浓郁的幽冥死气疯狂汇聚,在阵枢前方凝聚成一个庞大、模糊、身披残破古老甲胄的虚影!
虚影由纯粹的黑暗与怨念构成,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盔的阴影下骤然亮起,如同地狱熔炉中溅射的火星,死死锁定了云九幽手中的黄泉图卷轴!一股冰冷、暴戾、近乎实质的威压轰然降临,压得云九幽和墨岩几乎喘不过气,骨骼都在咯咯作响。这股力量,远非寻常鬼将可比,已然触摸到了鬼王的门槛!
“蝼蚁…安敢染指…黄泉至宝!” 沙哑、重叠、仿佛千万怨魂齐声嘶吼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炸响。那幽冥鬼将的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尊高达三丈、手持漆黑巨戟的恐怖存在!巨戟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周围的空间都冻结,云九幽感觉自己像被钉在琥珀中的虫子,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墨岩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如虬龙,土黄色的厚重灵力瞬间爆发,双拳裹挟着撼山之威,悍然迎向那劈落的巨戟!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墓场!墨岩脚下的腐朽船板寸寸碎裂,他魁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进一堆扭曲的船骸之中,口鼻溢血,双臂颤抖不已,虎口已然崩裂!仅仅一击,这位以力量着称的撼山宗核心弟子便已受创!
“墨岩!”云九幽心头剧震。那鬼将一击震退墨岩,猩红的目光毫不停留,再次锁定他,或者说锁定他手中的黄泉图。贪婪、渴望、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巨戟再次扬起,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直取云九幽头颅!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云九幽瞳孔紧缩,全身血液仿佛冻结。在这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他体内潜藏的本能被彻底激发,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顾虑。
“还在犹豫什么,小九幽?”识海中,墨渊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这守护者沉眠太久,力量十不存一,但它凝聚的幽冥死气对你而言却是大补!放开对黄泉图的压制,让它吃个饱!用它的力量,碾碎它!否则,死的就是你和你的兄弟!”
墨渊的低语如同魔鬼的诱惑,瞬间点燃了云九幽心中那簇被恐惧压制的火焰。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一直被他小心压制的黄泉图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
“给我…开!”
云九幽嘶声咆哮,将全部心神、全部灵力,甚至将那份对死亡的恐惧都一股脑地灌注进手中的古老图卷!
嗡——!!!
黄泉图剧烈震颤,仿佛活了过来!图卷上原本黯淡的幽冥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深邃、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芒!磅礴如海啸般的幽冥死气从图卷中狂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洪流!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霸道!云九幽感觉自己像一个脆弱的容器,瞬间被这股不属于他的恐怖力量撑满、撕裂!剧痛席卷全身,但他的精神却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下极度亢奋。力量!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感,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他迷醉,让他暂时忘却了痛苦和恐惧。
以他为中心,无尽的幽冥死气疯狂扩张、凝聚、扭曲!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溶解。腐朽的沉船、幽暗的海水、漂浮的尸骸…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死寂、流淌着粘稠黄浊之水的虚幻长河!河水中,无数苍白的手臂伸出水面,无声地抓挠着,河岸两旁是影影绰绰、形态扭曲、哀嚎不绝的虚影!
黄泉投影!真正的幽冥之河一角,被黄泉图的力量强行投影到了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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