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天空依然暗红,到处闪着绿光,远处的奈何桥头人声鼎沸,隐约能听到孟婆的吆喝:新品上市!第二杯半价......
司遥揉了揉太阳穴。
这才多久没回来,一回来就是这烂摊子。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宋为难又回人间去了:走吧,去抓那个打游戏的死胖子。
通往人间的隧道比任何时候都更冷。
宋为难缩着脖子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搓胳膊:姐,这隧道怎么比之前的时候冷这么多?
因为来的之前走的是阴司正门,现在走的是侧道,侧道穿过忘川河底,能不冷吗?
忘川河?!
宋为难差点跳起来:你之前说忘川河里全是......
司遥接过他的话:全是怨魂和灵魂残片,它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所以你最好跟上我,别掉队。
宋为难立刻贴到她身后,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隧道两侧的岩壁上渗出暗绿色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偶尔有水珠滴落在宋为难肩上,他低头一看,那水珠竟然在衣服上蠕动着,像一条细小的虫子试图钻进皮肤里。
他一嗓子拍掉,脸色煞白。
司遥余光瞥见他这副怂样,嘴角弯了弯。
早知道,第一次的时候,就应该走这条路,不然,也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当年她第一次走这条侧道的时候才七百岁,那时候她刚入阴司当差,奉命押送一批闹事的恶鬼去十八层地狱,路上一个鬼挣脱了锁链扑过来,她手里只有一根判官借她的断笔。
然后她把那个恶鬼揍得魂飞魄散,用断笔在它脑门上画了个字。
这件事后来传遍了地府,判官崔珏逢人就说:知道什么叫天才吗?我借她一根没墨的破笔,她给我画了个囚字封印!
那鬼生前是个杀了几百人的悍匪,在她手底下没撑过三息。
从那以后,地府上下再没人敢叫她司大人以外的称呼。
除了孟婆那个老太太,永远小遥遥小遥遥地喊,喊得她头皮发麻又不好发作,只有在司遥干了坏事的时候,孟婆才会狂吼。
隧道尽头亮起一点白光。
司遥加快脚步,白光越来越近,空气里开始出现阳间特有的味道......路边早餐摊的葱花饼香气。
她一步迈出去,双脚踩在了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身后隧道无声闭合,像从未存在过。
宋为难踉跄着跟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打了七八个才停。
他揉着鼻子抬头,看到面前是一条老旧的居民区小巷,两侧楼房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远处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
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是阳间好啊,比地府亮好多了不说,也温暖许多,还是做人感觉好啊。”
现在是正午,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把整个巷子都晒得滚烫。
司遥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早就没电了。
她转头看向宋为难:你手机呢?
宋为难掏出一个屏幕碎了一半的旧手机,按了按开机键:也没电了。
充电宝带了没?
……姐,你说是回地府,我哪里知道,地府还能用上手机啊?之前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已经摔的细稀烂了,即便是有电,也不一定能用。
毕竟,这水果牌额手机,质量是真的不咋样啊。
司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巷子口走,脚步很快,那双黑色短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为难小跑着追上来:姐,咱们怎么找那个鬼王啊?华夏这么大。
他不说了吗,打游戏。
司遥掏出那枚从阴司拿的令牌翻看了一下,令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一行正在微微发亮:我让阴司查了他的气息残留,定位在城西……离这儿不远。
宋为难凑过来看:城西?那不就是.....
嗯,所以我才选了这边作为出口。
他们走出巷子,拐上主干道。
路边的梧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几个大爷坐在树荫下下象棋,旁边蹲着一只橘猫,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司遥未停脚,从橘猫面前走过,那只橘猫突然竖起尾巴,浑身的毛炸开,冲着她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
下棋的大爷们吓了一跳,抬头看着猫又看看她,面面相觑。
宋为难小声问:姐,那猫怎么了?
它看得见我们身上的阴气。
宋为难歪着头,确实啊,开始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的时候,他上网的时候就看见,说是猫狗能看见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啊呸,他才不是东西呢!
不对,他是东西!
宋为难:??!!
司遥头也不回:没事,走我们的。
她身上裹着浓重的幽冥气息,寻常人看不出来,但动物和体质敏感的人能察觉到,即便是司遥做人这么久了,但那些怨气煞气早就渗透进骨血里,走到哪儿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前面路口有个卖烤红薯的大妈,正掀开炉子翻动红薯,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司遥路过时,大妈手里的夹子突然掉在地上,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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