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与熊雁秋并肩走在宽阔的东西大街上，天还没黑，两侧还有百姓吃流水席。
熊雁秋身姿挺拔，面带温和的笑意，不时侧头与陈斌交谈几句。
冯静恬则安静地跟在两人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
张叶叶小手被陈斌轻轻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满是孩童的天真。
熊雁秋的目光落在张叶叶身上，伸手温柔地指了指她，笑着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她其实早就知晓张叶叶的身份，不过是想借此打开话匣子罢了，说话时眼底带着一丝亲切。
“不是，”陈斌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地将张叶叶那孤苦无依的悲惨身世娓娓道来。
熊雁秋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满眼都是真切的怜悯。
她轻轻揉了揉张叶叶柔软的头发，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有些酸涩。
随后，她又亲切地拉着张叶叶的小手，温声细语地说了好一阵子贴心话。
陈斌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配合的浅笑，心里却有着另一番思量。
其实，这世上可怜的孩子多了去了，张叶叶的遭遇还不算最凄惨的。
或许，若是没了自己这层宗师身份的庇护。
张叶叶这份天真可爱，很可能就会变成他人眼中卑贱乞怜的把柄，甚至会落得被活活摔死的下场。
陈斌以前就见过不少这样的惨状。
那些只是想拿回自己血汗钱的人，在权贵眼中都成了心怀恶意之徒。
他深深明白，“可怜”二字，有时候其实是种奢侈的特权，只有身份地位相当的人，才有被怜悯的资格。
就像此刻，前方有一名总旗亲自开路，厉声驱散街上的闲杂人等。
身后又跟着一名总旗，亦步亦趋地护卫着。
还有一名总旗带着人手，分散在街道两侧的屋檐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前后左右加起来近三百人的队伍，专门保护着熊雁秋和陈斌这次看似随意的漫步交谈，护送他们返回住处。
好在东西大街足够宽敞，即便他们一行人走过时，街边那些忙着吃流水席的百姓受到了些许影响。
熊雁秋拉着张叶叶，看着周围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恭敬地起身行礼，眼神里却又难掩对这阵仗的畏惧。
她收回目光，忍不住开口问道：“听说陈兄将雁南湖众妖之肉分与百姓。”
陈斌淡然一笑，答道：“妖吃我们，我们吃妖，这是亘古不变的。”
两人说着，恰好看到不远处一桌子乞丐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旁边还有一名坊勇不紧不慢地往桌上添着肉。
熊雁秋指了指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忍不住追问：“但你认为，那些百姓吃这些真的好吗？嗯，我是说，你将自己杀众妖的分给乞丐。他们吃这些对你有什么帮助。”
陈斌略一思索，坦然道：“百姓嘛，其实都一样，哪有什么乞丐不乞丐的。他们吃得不多，真正的好东西其实还是我吃了。我们吃得才是加了蛟君肉和千年宝药的宝汤。他们也就吃了点加了补药的肉汤。”
“可，”熊雁秋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百姓吃太好，日后会不思进取，而且会变得懒惰。”
陈斌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不同的阶层，注定有着不同的认知。
熊雁秋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丝毫不觉得奇怪。
于是他平静地反驳道：“怎么会。他们吃的是自己该吃的，倒是很多在吃他们的人，说他们会变得懒惰。”
熊雁秋闻言，眉头微蹙着陷入了沉思，显然有些不悦。
片刻后才假装轻轻点头，越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陈兄打算什么时候去东林郡城述职？”
“三天后吧！”陈斌解释道，“三天的流水席，还要摆两天。”
“三天，”熊雁秋轻声呢喃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东阳城几十万百姓吃三天，陈兄要出不少银子吧，听说抚恤银陈兄自己掏腰包加了一倍。”
“这些钱都是我从妖魔手中抢的，妖魔手中的也是抢百姓的。”陈斌一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太多了，散出去一些，全当是用还于民了。”
“那好！”熊雁秋满意地点点头，笑着提议，“三天后和我们一起出发吧！”
陈斌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行，不过你要包我们的食宿。”
“这个简单，管饱！”熊雁秋顿时笑眯了眼，语气爽快地应了下来。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熊雁秋包下的那家气派客栈门口。
熊雁秋侧身让开门口，笑着邀请道：“有好茶，陈兄进来坐坐吧！”
陈斌心中一动，早就猜到她必然有事相商，便爽快地同意了下来。
进入客栈后，熊雁秋挥手屏退了大堂里所有的伙计和护卫，很快，大堂中就只剩下陈斌、熊雁秋、冯静恬和张叶叶四人围坐在桌旁饮茶。
陈斌先给身旁的张叶叶倒了一杯凉的温热的茶水。
随后抬眼看向对面的熊雁秋，开门见山道：“你找我应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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