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方正而冷硬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便开始消散了。
从内到外，从头到脚，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沙塔，无声地化为一片灰烬。
“靖风！”古苍旻跪在地上，望着那团正在缓缓飘散的灰烬，瞳孔一震，
“宁雨，你该死！”周子怡瘫坐在地上，仙法她体内疯狂流转。
仙法不同于灵力与源法。
一道道比先前更细更密更凌厉的魂线从她体内爆射而出，那些魂线穿透十方溃散的余波，直直地向着宁雨的方向刺去。
她此刻灵力尽失，可魂牵梦萦，可从来不是消耗魂力释放的。
“你觉得，你能伤到我？”宁雨从废墟中踉跄着站起身来，那张被血与尘染得狼狈不堪的面孔上依旧挂着那抹残忍的笑意。
十座灵台再次在她体内轰鸣运转，第二波十方溃散从她体内轰然释放。
那些正向她刺来的魂线被这股力量正面撞上，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蛛丝，在空中寸寸消散。
周子怡被第二波十方溃散扫中，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瘫坐在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股力量扫过的瞬间，她的仙法也被强行中断了，十座灵台，怪不得要被上苍封印。
古苍旻紧蹙着眉头，望着面前这一幕。
钟璃站在极远的浓雾边缘，望着那片废墟中正在发生的屠杀。
她的职责是引来，她的任务是确保这些人踏入炼神岭，踏入这片被古老道文封印的净土，踏入选定范围之内。
至于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不是她需要负责的部分。
辞雨从一开始就算定了宁雨拥有十座灵台之后必然觉醒了某种特殊的领域之力，但绝不是十方俱灭。
十方俱灭一定是他独有的！
宁雨修成的十座灵台不过是一个借来的影子，但影子也有影子的力量。而这份力量，恰好够用了。
陈靖风死了。
死得很匆忙，匆忙到甚至来不及挥出第二拳。
辞雨知道他的弱点，恰好此刻的宁雨死死地克制他。
陈靖风死了，辞雨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该死的，可是他死的一点也不轰轰烈烈，这一定不是他喜欢的死法。
“宁雨，钟璃，你们不得好死！”周子怡瘫坐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噗呲。”
天青剑从她背后刺入，贯穿了那具曾属于沈香凝的完美躯体。
青碧色的剑芒在她胸口绽开，如同一朵极美极冷的花。
周子怡艰难地回过头，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她看到了身后那张脸。
可那双眼睛不是逆行舟的。
那份平静，那份冷淡，那份如同在看一件死物的漠然…
她太熟悉了，“你！你是谁！”
“子怡，抱歉了。”辞雨淡淡说道。
他握着天青剑的手极稳极稳，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那死沉沉的目光。
天青剑的剑芒在她体内骤然绽放，将她的魂魄顷刻间搅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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