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匆匆赶到金华殿,不等殿外侍官通禀,便径直冲了进去,脚步急促。
身后侍官见状,连忙阻拦,口中低声呼喊。
“小阏氏,您不能擅自入内,需容奴通禀兰氏王!”
可梁平瑄已顾不了那么多,身形一闪,便迈步进了大殿。
大殿内伴着爽朗愉悦的笑声,传入了梁平瑄耳中。
她顿住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金华殿主位,金述一袭墨色常服,神色温和,脸上带着舒朗笑意,高高举着一襁褓中的婴孩。
那是兰黛的儿子,金述为其赐名阿思兰,意味雄狮,戎勒的二王子。
襁褓中的婴孩,如今已快一岁,眉眼有几分金述的英气,正咯咯地笑着。
一只小手,正紧紧地抓着金述的手指,模样可爱。
一旁的大阏氏兰黛,身着华贵的朱红锦裙,神色柔和,眉眼弯弯,笑意几乎要淌出水来。
她微微侧身,温柔地看着金述与孩子,伸手轻轻逗弄一下婴孩的小脸,满是宠溺。
大殿内前方那三人,依偎笑意,亲密无间,透着一份阖家团圆的暖意,仿佛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梁平瑄站在殿门口,看到那和谐的一幕,僵在原地,脸上神色复杂一瞬,有些尴尬和酸涩。
她与逍儿,仿佛是这统泽城中的局外人。
她的匆匆闯入,瞬间打破了这份和谐的熙和,殿内笑声,戛然而止。
金述与兰黛亦瞬间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梁平瑄,脸上的笑意停止,染上一丝凝重。
梁平瑄定了定神,敛去心中的酸涩,依着戎勒王庭规矩,向金述与兰黛恭敬问安。
“臣妾参见兰氏王,参见大阏氏。”
金述一眼看着她身着单薄,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着微红。
他心中一紧,赶忙将手中的阿思兰王子抱到一旁的奶娘怀中。
霎时,他大步上前,紧紧抓住梁平瑄的双臂,抚过她冰凉的衣袖,紧张责备。
“阿瑄,秋夜寒凉,你怎么穿得这般单薄?”
梁平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只想尽快谈及正事。
“无妨,我不冷。我有事想……”
“大阏氏,今日晚了,夜色已深,你且带着阿思兰回兰和宫歇息吧。”
金述自然知道梁平瑄想说什么,定是为了逍儿之事。
他索性打断梁平瑄的话,扭头向身后的兰黛扬声,让其离去。
兰黛自知趣,只躬身温顺地回了一句。
“是,臣妾遵命。”
说罢,她便走上前,领着抱着孩子的奶娘朝外走去。
途经金述与梁平瑄身边,她微微俯身,向金述又行了一礼,神色恭敬。
“臣妾告退,兰氏王也早些歇息。”
而后,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梁平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那寒意中,藏着深深的厌恶与嫉妒。
她心中思忖,从前梁平瑄逃离戎勒,她以为终于万事无忧。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又回来了,不仅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竟然是兰氏王的长子!
她苦心孤诣,借腹生子,好不容易有了阿思兰,没成想,只成了个二王子。
兰黛幽幽收回目光,压下心中怨毒,顾自向前走着,迈步出了金华殿。
走到殿门口时,她瞥了眼奶娘怀中的阿思兰,咬牙微动,心中暗道。
‘无妨!她的阿思兰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有她在,有兰氏族在,她要让那个孩子,绝争不过她的儿子去。’
穹明宫金华殿内,暖意依旧,淡淡的熏香弥漫。
梁平瑄见殿内再无旁人,再按捺不住,着急直言。
“金述,把逍儿放出来吧,他还小,身子吃不消的。”
金述脸上原本的柔意,染上一抹肃然,语气也冷了下来。
“本王已下了令,他何时认错,便何时能出乾晔殿。如今众臣都看着,若本王姑息他的顽劣,一再纵容,任旁人如何看待本王?难免会说本王偏袒亲子,无视王庭规矩。”
梁平瑄心中一急,连忙紧紧抓住金述衣袖,急切辩解。
“你偏袒他几分又如何?他是你的儿子,偏袒他,旁人敢多言什么?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是那布林小王子先口出恶言,斥逍儿血脉不纯,逍儿气不过,才与他扭打起来。至于那布林王子受了伤,也该是他武艺不精所致!”
金述眉头蹙紧,神色凝重,刚要开口,梁平瑄又一把拉过他的手,语气软了几分。
“况且,逍儿本就与你隔阂,多有怨恨,你这般严厉惩罚,岂不更拉远了你与他的距离?”
金述听到此处,心中隐忍瞬间被激起,猛地甩开梁平瑄的手,暗含委屈不满。
“隔阂?你还敢说!是谁造成我与亲子这般隔阂?是谁让他认贼作父?是谁藏着他的身世,不让他与我相见?”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不由痛楚。
梁平瑄自然听出了他口中的埋怨,可当那句‘认贼作父’出口,她还是难免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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