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之刺,携带着“墟”令的古老威严、寂灭归虚的深邃剑意、以及一丝纯粹的“湮灭”法则,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狠狠刺入空间裂缝深处,那翻涌的黑暗与混乱墟力之中。
甫一进入,便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冰冷的泥沼。无数混乱、暴虐、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念碎片,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疯狂地撕咬、侵蚀着我的意念。若非有“墟”令之力与剑意守护,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吞噬,成为这黑暗的一部分。
我强忍着神魂传来的撕裂感与阴冷侵蚀,意志凝练如一,顺着那道最强烈、最核心的恶意指引,一路向下、向内“潜行”。沿途“看到”的景象,让我心神震颤。
裂缝连接的,并非一个稳定的世界,而是一片仿佛被彻底打碎、又被强行粘合起来的、充斥着无尽黑暗、混乱墟力、以及破碎法则的“废墟”空间。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漂浮的、燃烧着暗蓝火焰的破碎陆地,流淌着污浊脓血的河流,以及扭曲蠕动的、由纯粹恶意与墟力构成的怪异“生灵”影子。这里,仿佛是一切“存在”走向终末、却又未能彻底寂灭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夹缝”之地。
我的意念之刺,如同一道不和谐的异色光芒,在这片黑暗废墟中穿行,立刻引来了无数“影子”的窥视与扑击。但它们似乎对“墟”令之力与我的剑意有所忌惮,只敢远远环绕,发出饥饿的嘶鸣。
终于,在“潜行”了不知多远(意念中无距离概念)后,我的“视线”骤然开阔,闯入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由森白骨骼与暗蓝晶石构成的、扭曲而狰狞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存在”。
它大致呈人形,高约三丈,通体覆盖着深邃如夜的暗蓝色鳞甲,甲片上流动着仿佛活物的漆黑纹路。头颅类似蜥蜴,却又生着三对弯曲的、闪烁着幽光的犄角。背后,舒展着三对破烂的、仿佛由阴影与碎裂空间构成的膜翼。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共有六只,呈上下两排排列,瞳孔是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漩涡。
此刻,这尊恐怖的存在,正一手撑着下颌,六只漩涡之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这道闯入的意念之刺。它并未立刻攻击,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
“有趣……真有趣。”它的意念波动,直接在“我”的感知中响起,不再是之前沙哑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古老、优雅、却又无比漠然的腔调,如同神灵在评价蝼蚁的挣扎。“一枚流落在外、几乎耗尽本源的‘归墟令’……一丝触及了‘寂灭’与‘归墟’真谛,却又走上了歧路的弱小剑意……还有,一丝来自‘那一位’的讨厌的‘湮灭’味道……小家伙,你身上的‘惊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意念伪装,直接看到我本体,以及我识海深处镇压的那缕“湮灭”法则碎片。“看来,你见过‘湮灭’那老家伙的遗泽了?难怪能伤到我的‘墟爪’。不过,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主动将意念送到本座面前?是该夸你勇敢,还是笑你愚蠢?”
压力,如山如岳。仅仅是被它的意念注视,我就感觉自己的意念之刺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散。这尊存在的层次,远超元婴!恐怕,是化神,甚至更高!它自称“本座”,看来在那片黑暗废墟中,也是称尊做祖的存在。
“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侵扰我悬空山地界,屠戮我宗弟子?”我强忍着恐惧,将意念传递过去。既然来了,就必须探知一些信息。
“悬空山?呵……星河道宗的余孽罢了。”墟魔之影(暂且如此称呼)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当年星河道宗鼎盛之时,借我归墟之力,构建那劳什子接引古阵,便已欠下因果。如今,本座不过是要收回一点利息,顺便……找点乐子。至于那些蝼蚁般的守岛弟子,能成为本座‘墟傀’诞生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
果然是冲着悬空山,冲着星陨古阵来的!而且听其口气,似乎与星河道宗有旧怨,至少是对其借归墟之力不满。
“前辈修为通天,何必与晚辈等人计较,更无需用此等方式……”我试图周旋。
“计较?不,本座只是在玩一场游戏。”墟魔之影打断我,六只漩涡之眼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看着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在绝望中挣扎,在恐惧中沉沦,最终化为墟力的一部分,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尤其是你,小家伙,你身上有‘归墟令’,剑意特殊,更有‘湮灭’的气息……或许,你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棋子’,或者……一具上佳的‘容器’。”
容器?它也想将我作为降临或夺舍的载体?与古阵中那道恶意意念目的类似,但眼前这位,显然更加可怕,也更加……有“耐心”?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的修为太弱,剑意也未成气候。这枚‘归墟令’也几乎废了。”墟魔之影似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本座期待你成长起来的那一天。希望,你不要让本座等太久。现在,就让本座的这些小玩具,陪你们好好玩玩吧。若你能活下来,本座不介意,再多给你一些……‘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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