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站得笔直,声音沉稳:
“督师明鉴。此计确为行险。
然,我军袭扰虏军,虽有小胜,然虏军壁垒日坚,反制愈厉。
全军粮秣,无法支撑太长时间。坐守袭扰,乃是温水煮蛙,待粮尽之日,军心自溃,不战而败。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主动搏杀,死中求活!”
李过也沉声道:
“督师,末将也知此计凶险。但石期站之粮,即便焚毁,亦等于夺了虏军之食!
此战若成,非但可获实利,更能大挫虏军锐气,使其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将触角伸到离永州如此之近处!”
堵胤锡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眼下困境?
朝廷粮草已绝,孙可望的接济有限且。
“时间…”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你们估算,从发动到撤离,需要多久?”
李定国立刻回答:
“丑时末各部就位,卯时初同时发动。主攻部队破寨、焚粮、制造足够混乱后,需在辰时三刻前撤离。
阻援部队需至少坚持到巳时初,待见到石期站火起信号,且主攻部队确认撤离后,方可交替撤退。全程,约三个半时辰。”
“三个半时辰…”
堵胤锡喃喃道,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永州虏军接到警讯,点兵出发,赶到冷水滩…最快也需一个半时辰。
你们的阻援部队,要面对的是仓促而来却精锐的援军,三千对可能数千甚至上万…坚持两个时辰,难如登天。”
“所以需要督师协调!”
李定国上前一步,“请督师下令,命贺九仪将军于望江堡方向,在约定时辰大张旗鼓,作出渡江攻击姿态,牵制永州虏军一部注意力。
同时,请督师行文秦王,请其游弈营于永州其他方向,尤其是西北、东北,加大袭扰力度,制造多处烽烟,使多铎难以判断我真实主攻方向,不敢尽撤永州守军来援石期站!
若能分其兵,阻援压力便可大减!”
堵胤锡沉吟片刻,这确实是发挥他“枢”的作用,协调全局为这次冒险创造条件的必要之举。
“秦王处,本督会亲自修书,陈明利害,请其策应。”
堵胤锡最终道,他知道这封信必须写得格外有技巧,既不能显得求告,又要让孙可望觉得配合此事对他有利。
“有督师协调,便多一分胜算!”
李定国抱拳道。
堵胤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点头,就意味着将数千最忠诚敢战将士的命运,投入一场胜负难料的血火赌局。
但正如李定国所说,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继续耗下去,崩溃是迟早的事。
他转过身,面对两位将领,一字一句道:
“此策,本督准了。”
“着李定国、李过二将,依此方略,周密准备,务求隐蔽突然,迅猛狠辣。”
“所需火药、器械,由行辕武库优先拨付。”
“秦王处之协调,本督亲笔为之。”
“此战,关系重大。胜,则局面可为之一新;若有差池…”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亦不可慌乱。阻援部队须有死战之志,为主攻部队撤离争取每一刻时间!
主攻部队得手后,不得恋战贪功,依令速撤!”
“末将领命!”
李定国与李过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行辕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沉重与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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