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王城。
时值初夏,王城内却无半分暑意。自去年皇后王氏诊出喜脉后,整个后宫便笼罩在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气氛中。
朱由榔虽日理万机,却每日必往后宫探望,太医院更是十二时辰轮值待命。
这日寅时,朱由榔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忽闻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内侍监李国泰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扑跪在地,声音发颤:
“下!陛下!皇后娘娘……娘娘阵痛大作,眼看着就要临盆了!”
朱由榔手中朱笔“啪”地落在奏疏上,溅开一团红墨。
他霍然起身:“什么时候的事?太医怎么说?”
“就在半刻前!接生嬷嬷说胎位很正,只是娘娘这是头胎,恐怕要些时辰……”
李国泰喘着气,“太后已经过去了,严令奴婢来请陛下!”
朱由榔二话不说,大步朝后宫走去。
初夏的晨曦还未透亮,宫道两旁的宫灯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疾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后宫寝殿外早已灯火通明。
太后、妃子都在廊下焦急等候,见朱由榔到来,太后忙上前:
“皇帝莫急,稳婆说一切顺遂。”
朱由榔点点头,却根本坐不住,在廊下来回踱步。
他穿越至今已近两年,历经生死战阵、朝堂风波,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天光渐亮,宫墙外传来市井的喧嚣,坤宁宫内却只有稳婆低促的指导和皇后压抑的痛哼。
就在此时,宫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
稳婆欣喜的声音穿透门扉。
朱由榔浑身一震,竟僵在原地。
太后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看看!”
他几乎是踉跄着推开门。
产房内弥漫着血腥气和药香,皇后王氏满头大汗,虚弱地躺在榻上,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稳婆跪在一旁,喜极而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位皇子!皇子!”
朱由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皇后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刚出生,皮肤还皱巴巴的,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陛下……”
皇后虚弱地唤了一声。
朱由榔坐在榻前,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握住皇后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
皇后眼中含泪,“是皇子……是大明的皇子……”
太后和太妃们此时也涌了进来,见状无不落泪。
太后接过婴儿,仔细端详:
“瞧这眉眼,跟皇帝小时候一模一样!”
朱由榔站起身,环视满室之人,深吸一口气:“传旨——”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一、皇后诞育皇嫡有功,加尊号‘仁懿’。后宫上下,赏半年俸禄!”
“二、皇长子降生,乃社稷之福,中兴之兆。赐名‘朱慈煊’,取‘煊’字光明中兴之意。按《皇明祖训》,立为皇太子,颁诏天下!”
“三、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其余囚犯,罪减一等。免广西、湖南、江西三省本年赋税三成!”
“四、着礼部筹备皇太子册封大典,钦天监择吉日,告祭太庙、社稷!”
一连四道旨意,如惊雷般传遍王城。
不多时,桂林全城皆知皇后诞下皇子,并被立为太子。
街头巷尾,百姓奔走相告,鞭炮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乱世,还有什么比皇室添丁、国本有继更让人心安的呢?
皇长子降生并立为太子的喜讯,让连日来因福建战事而紧绷的朝堂气氛为之一松。
但这等大事,礼仪典制丝毫马虎不得。
朱由榔端坐龙椅,礼部尚书朱天麟正捧着厚厚的《大明会典》奏报。
“陛下,”朱天麟声音洪亮。
“臣部查照《皇明祖训》《大明会典》,册立皇太子,先期行告祭太庙、社稷之礼,次御正殿行册立之礼,礼成续行内外朝贺之礼。
三礼俱备,方符国典。今军务倥偬,乞陛下允臣部酌减繁文,先举核心三礼,余仪俟海内承平再行补全。”
朱由榔沉吟片刻,点头:
“该省的省,该花的要花。太子册封,关乎国本正统不可太过简陋,但也不能普涨。
可明旨:各地贺礼,只收表文,不收财物。藩镇、督抚若有心,将贺礼折为军饷,直接解送兵部便是。”
此言一出,满朝赞叹。
既全了礼仪,又务实不扰民,更暗含敲打——那些想借贺礼之名行贿赂之实的,可以歇了。
兵部尚书吕大器趁机奏道:
“陛下,皇太子降生,军心大振。臣建议,可借此吉兆,犒赏三军。福建、湖广前线将士,每人加发一月饷银;阵亡将士遗属,加倍抚恤。”
“准!”
朱由榔慨然道,“此外,阵亡将士子女,由朝廷供养至成年。若愿从军者,优先录入讲武堂;愿读书者,免学费供给。”
又是一片称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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