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刘中藻派细作潜入周墩,给李文钊送去一封信、一箱金银。
信中写道:
“李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大明王师北上,陈泰八旗已成瓮中之鳖。
将军若开城归顺,本督保你官职,另赠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若顽抗……白鹤寺董阿赖,便是前车之鉴。限明日午时前答复。”
箱中,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金光灿灿。
李文钊看着金银,又看看信,犹豫不决。
副将劝道:
“将军,明军势大,咱们这两千多人,守不住的。不如……”
“可陈泰那边……”
李文钊迟疑。
“陈泰自身难保!”
副将低声道,“刘文秀已从衢州南下,浦城危在旦夕。陈泰被南北夹击,必败无疑!”
李文钊看着那箱金银,终于动心。
午时。
周墩要塞城门大开,李文钊率众出降。
“罪将李文钊,愿归顺朝廷!”他跪地请罪。
刘中藻扶起他:
“李将军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本督说话算话——你仍为参将,麾下士卒整编入我军。”
“谢总督!”李文钊大喜。
周墩不战而下。
刘中藻大军继续北上,一路势如破竹。
六月初五至初七,仙霞岭。
刘文秀的一万二千精兵,正在经历最艰难的跋涉。
仙霞岭,“东南锁钥”,古道蜿蜒于悬崖峭壁之间。
最险处“二十八都”,石阶如天梯,一侧是千仞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将军,前面就是枫岭关!”
向导指着云雾中的关隘。
“过了此关,就到福建地界。
但守关的是张存仁麾下悍将苏震,率绿营一千五百人,据险死守。”
刘文秀抹了把汗:
“传令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准备攻关!”
他是西营骁将,用兵风格悍勇。
未时正,明军列阵关前,直接强攻!
但枫岭关比周墩更险。
关墙依山而建,高达四丈,只有一条狭窄石阶通往关门。
第一次冲锋,明军伤亡二百余人,被迫退回。
“将军,硬攻不行!”副将急道。
刘文秀眯眼观察,忽然问:
“关后可有小路?”
向导道:
“有一条采药小径,但险峻异常,最多通行数十人。”
“够了!”
刘文秀眼中精光一闪,“选三百敢死队,随向导绕后!其余各部,继续佯攻!”
酉时三刻,佯攻再起。关前杀声震天,吸引守军注意。
而那三百敢死队,正在攀爬绝壁。
他们用绳索、铁钩,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攀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一个时辰后,关后突然杀声大起!
三百敢死队如神兵天降,突袭守军后背。苏震猝不及防,急忙分兵抵挡。
就在此时——
“轰隆!”
关门前突然爆炸!火光冲天,木石横飞!
原来敢死队中混有原大西军的老矿工,擅用火药。
他们炸塌了关墙一角!
“城门破了!冲啊!”刘文秀跃马当先。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守军腹背受敌,瞬间崩溃。
苏震被刘文秀一刀劈于马下。
枫岭关,克。
但刘文秀没有停留。
他留五百人守关,率主力继续南下,直扑浦城!
六月初九,浦城。
张存仁站在城头,面色凝重。
他早已接到军报:
刘文秀破枫岭关,正向浦城杀来。而他手中只有三千兵——绿营两千,八旗一千。
“报——!明军前锋已至城外二十里!”
“再探!”
张存仁是宿将,深知浦城的重要性——此城一失,建宁清军退路断绝,陈泰八旗将成瓮中之鳖。
他下令:
“四门紧闭!滚木擂石备足!火炮装填!另,派人速往建宁,向陈泰大将军求援!”
但求援的信使刚出城,就被明军游骑截杀。
六月初十,午时。
刘文秀大军抵达浦城,将城池团团围住。
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先扎营,派小股部队轮番袭扰,疲敌之计。
同时,他做了一件让张存仁心惊的事——掘壕围城。
“将军,我军兵力不占优势,为何还要分兵掘壕?”副将不解。
刘文秀盯着城墙,“张存仁是宿将,城中粮草充足,强攻必伤亡惨重。但我军不需要破城——只需要困死他!”
他手指地图:
“浦城是建宁清军的退路和粮道。我围而不攻,陈泰在建宁就坐不住了。他要么分兵来救,要么突围北逃——无论哪种,都正中张督师下怀!”
果然,围城三日,浦城守军开始恐慌。
张存仁几次派兵出城试探,都被明军击退。
六月十三,夜。
刘文秀正在帐中研究地图,忽有亲兵急报:
“将军!建宁方向有动静!”
他冲出大帐,只见北方夜空隐隐泛红——那是火光!
“建宁打起来了!”
刘文秀精神大振,“传令全军,加强戒备,防止浦城守军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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