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林和范文程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臣遵旨。”
次日,太和殿。
天色微明,朝会如常举行。
群臣早早来到殿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昨日的血雨腥风,已经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钟鼓齐鸣,群臣入殿。
多尔衮从侧门步入,端坐于摄政王位上。
他面色如常,目光如电,扫视着殿中群臣。
群臣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多尔衮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本王病了这一年多,朝中出了些乱子。如今病好了,该收拾的也收拾了。往后,诸位好好办差,别再让本王操心。”
殿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多尔衮笑了笑,继续道:
“索尼、鳌拜等人,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已正国法。其余从犯,该办的也办了。从今往后,各衙门照常运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还有谁,想跟本王说点什么?”
群臣齐齐低下头,无人敢应。
多尔衮点点头:
“那就散了吧。”
群臣鱼贯退出,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太和殿中,只剩下多尔衮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索尼死了,鳌拜死了,两黄旗群龙无首,济尔哈朗交了兵权,镶蓝旗也老实了。
接下来,该收拾南边了。
南京,文华殿。
朱由榔坐在御案前,手中捧着一份刚从北边送来的锦衣卫密报。
密报很厚,足足十几页,详细记录了北京城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多尔衮如何装病、如何诱敌、如何一网打尽、如何在菜市口开刀问斩。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放下。
窗外,春光明媚,海棠花开得正艳。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叫得欢快。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瞿式耜坐在下首,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道:
“陛下,北边出事了?”
朱由榔点点头,把密报递给他。
瞿式耜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脸上渐渐露出复杂的神色。
“索尼、鳌拜、遏必隆、图赖……这都是两黄旗的元老重臣,跟随皇太极打天下的人物。多尔衮这一刀,砍得够狠。”
朱由榔道:
“何止是狠。索尼、鳌拜等人立功无数,说杀就杀,一个不留。多尔衮这个人,真是心狠手辣。”
瞿式耜沉吟道:
“陛下,臣倒觉得,多尔衮此举,既是清洗内部,也是立威。
他病了一年多,朝中人心浮动,各怀鬼胎。如今他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不安分的都收拾了,剩下的人,谁敢再动?”
朱由榔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在枝头跳跃的麻雀。
穿越到这个世界八年了。
八年里,他亲眼看着很多事情,和原本的历史越走越远。
原本的历史上,多尔衮死在永历四年,也就是顺治七年。
狩猎时坠马,重伤不治,死后还被顺治掘坟鞭尸。
索尼、鳌拜这些人,活到康熙朝,成了辅政大臣,把持朝政,斗得你死我活。
可现在呢?
多尔衮没死。
他不但没死,还借装病之机,把索尼、鳌拜这些人一锅端了。
两黄旗群龙无首,济尔哈朗交了兵权,整个满清朝廷,如今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历史,真的被改写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
瞿式耜一怔:
“陛下笑什么?”
朱由榔摇摇头:
“没什么。朕只是觉得,世事难料。朕原以为,多尔衮活不了多久,满清那边迟早要内乱。没想到他不但活过来了,还借着这个机会,把内乱提前收拾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
“瞿先生,你说,多尔衮接下来会干什么?”
瞿式耜沉吟片刻,道:
“臣以为,他会和咱们一样——整顿内部,恢复元气,发展军备。索尼这些人虽然杀了,但两黄旗的人心还在,镶蓝旗的旧部还在。
他要花时间去安抚、去整合。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他不会轻易南下。”
朱由榔点点头:
“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黄河以北依旧是大片的空白。
但此刻再看,那空白似乎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藏着无数暗流。
“多尔衮这个人,有手段,有魄力。他能装病一年多,把索尼这些人骗得团团转,最后全杀了,一个不留。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他转过身,看着瞿式耜:
“但朕也不怕他。他杀自己的人,朕练自己的兵。接下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瞿式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陛下,多尔衮清洗内部,对咱们未必是坏事。索尼这些人若活着,满清那边迟早要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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