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式耜一一记下,又道:
“陛下,抚恤之事,牵扯地方官府甚多。臣担心,有些官吏会上下其手,克扣盘剥。”
朱由榔冷笑一声:
“朕想到了。”
他看向侍立在门边的赵城:
“赵卿,锦衣卫从即日起,派人分赴各府县,明察暗访。谁家拿到了多少抚恤,谁家没拿到,谁家被人克扣了,都给朕记清楚。”
赵城抱拳:
“臣遵旨!”
朱由榔又道:
“还有,前线将士的粮饷,每月必须按时足额发放。户部那边,严起恒盯着。锦衣卫这边,你也要派人盯着。谁敢克扣一文钱,朕就要他的脑袋。”
赵城道:“臣明白。”
朱由榔最后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拟一道旨意,晓谕全军。就说朕在南京,知道他们的功劳,也知道他们的伤亡。朕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也不会让他们的家人受苦。让他们安心打仗,后方的事,朕给他们兜着。”
瞿式耜躬身:
“臣遵旨。”
朱由榔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望着窗外那片明媚的春光,喃喃道:
“六千二百条命。这笔账,朕记着。将来打进北京,朕要让鞑子十倍奉还。”
窗外,阳光正好。
开封城南,官道。
永历九年五月初八,申时。
尘埃漫天,旌旗蔽日。龙骧军两万、忠贞营一万二千、腾骧四卫一万五千骑兵,共计四万七千大军,自许昌北上,浩浩荡荡开抵开封城外。
堵胤锡骑在青骢马上,勒住缰绳,举起千里镜望向北方。
远处,开封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清晰——城墙高耸,城楼巍峨,护城河宽阔如带。
城头上,关宁铁骑的旗帜迎风飘扬,隐约可见守军往来奔跑,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明军主力。
李过策马上来,在他身边勒住马:
“督师,前锋已抵达城南五里。是否就地扎营?”
堵胤锡放下千里镜,点点头:
“扎营。城南、城西、城东,三面合围。各营相距五里,互为犄角。壕沟要挖深,鹿角要布密。吴三桂若是出城野战,咱们就迎头痛击;若是不出,就困死他。”
李过抱拳:
“末将领命!”
他又指向北边:
“督师,城北呢?”
堵胤锡道:
“城北不扎营。腾骧四卫一万五千骑兵,交给徐啸岳,让他率部在城北游弋。围三阙一,给吴三桂留条路。”
李过一怔:
“督师,留路给他跑?”
堵胤锡摇摇头:
“不是给他跑,是给他希望。有希望,他才不会拼命。”
开封城南,明军大营。
五月初八,酉时。
夕阳西下,将整座开封城染成一片血红。
城南五里处,龙骧军开始安营扎寨。
士兵们挥汗如雨,挖壕沟、埋鹿角、搭帐篷、立望楼。
一个时辰不到,营寨已初具规模。
城头上,吴三桂亲自登上城楼,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明军,脸色铁青。
方光琛站在他身后,轻声道:
“王爷,明军这是要围城。城南、城西、城东都有动静,唯独城北没有扎营。”
吴三桂冷笑一声:
“围三阙一,老把戏了。堵胤锡是想让本王从城北跑,他好派骑兵半路截杀。”
方光琛道:
“王爷,那咱们……”
吴三桂摆摆手:
“不急。让他们围。开封城里粮草充足,够吃三个月。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围多久。”
他转身走下城楼,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各门添兵把守。城墙上多备滚木礌石。夜里加派双岗,防止明军偷城。”
开封城南,明军大营。
五月初九,辰时。
天色大亮,朝阳升起。
堵胤锡站在新扎的营寨前,望着三里外的开封城。
一夜之间,明军的营寨已经连成一片,壕沟纵横,鹿角密布。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望楼,哨兵日夜了望。
徐啸岳策马而来,翻身下马:
“督师,腾骧四卫已在城北就位。一万五千骑兵分成三队,轮流巡弋。城北三十里内,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堵胤锡点点头:
“好。记住,不许扎营,不许停驻。日夜巡弋,让吴三桂的人看见,咱们的骑兵随时等着他。”
徐啸岳抱拳:
“末将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
“督师,郑州那边有消息吗?”
堵胤锡摇摇头:
“还没有。李将军四万人打郑州,应该没问题。吴应麒那个人,本事不大,撑不了多久。”
郑州城外,明军大营。
五月初九,午时。
李定国率四万龙骧军抵达郑州城下。
五千腾骧骑兵随行,游弋在城外,监视着郑州城的动静。
郑州城比许昌小,城墙却颇为坚固。
守将吴应麒,此刻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明军。
靳统武策马上来,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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