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城外,明军大营。
五月十一,酉时。
两天的炮击,东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砖石剥落大半,夯土墙心裸露,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顶。
最大的一条裂缝,宽处能塞进一个拳头。
但城墙还没有塌。
靳统武策马上来,满脸疲惫:
“大帅,轰了两天,城墙还没倒。城里的守军每次趁晚上出来修补,把缺口堵上。咱们白天轰,他们晚上补,这么耗下去……”
李定国沉默片刻,缓缓道:
“吴应麒比预想的难缠。”
他转身看向炮队参将:
“还有多少火药?”
炮队参将道:
“回大帅,红衣炮弹还剩三百发。中型炮弹还剩一千二百发。火药尚足。”
李定国道:
“明天继续轰。另外,派人去许昌,向堵督师要三千斤火药。告诉堵督师,郑州这边需要加大爆破。”
参将领命而去。
靳统武道:
“大帅,要不要派人夜里去偷袭?”
李定国摇摇头:
“不用。夜里看不清,容易中埋伏。咱们白天轰,晚上盯着。吴应麒想补,就让他补。他补一次,咱们轰一次。看谁耗得过谁。”
开封城南,明军大营。
五月十二,午时。
堵胤锡站在望楼上,望着三里外的开封城。
围城已经五天,吴三桂毫无动静,只是一味死守。
一个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
“督师!郑州急报!”
堵胤锡接过军报,匆匆看了一遍。
李定国在信中说,郑州攻城不顺,吴应麒死守不出,城墙轰了两天还没倒,请求再调三千斤火药。
他放下军报,眉头紧锁。
身边的参将道:
“督师,郑州那边不太顺。要不要从开封这边调些人马过去?”
堵胤锡摇摇头:
“不能调。开封城里的吴三桂,才是正主。郑州打不下来,可以慢慢打。开封这边一旦松了,吴三桂就可能突围。”
他顿了顿,对传令兵道:
“派人去许昌,调三千斤火药,即将所有红衣大炮全部连夜送往郑州。告诉李将军,稳住,不要急。开封这边,本督盯着。”
传令兵领命而去。
郑州城外,明军大营。
五月十三,辰时。
李定国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
郑州东城墙已经轰了三天,二十门红衣大炮日夜不停,那段城墙伤痕累累,却始终没有坍塌的迹象。
更麻烦的是,城里的吴应麒每到夜里就派人出来修补,白天轰开的裂缝,天亮前又被堵上大半。
靳统武从帐外匆匆进来,满脸喜色:
“大帅!堵督师派人来了!从开封送来了三十门红衣大炮,还有三千斤火药!”
李定国霍然抬头,眼睛一亮:
“三十门?哪来的?”
靳统武道:
“督师把开封城下的炮全拆了,连夜运过来的。说是开封那边吴三桂缩在城里不出来,用不上那么多炮,先紧着咱们这边用。”
李定国快步走出帐外。
营外官道上,烟尘滚滚,三十门红衣大炮正被骡马拖拽着缓缓驶来。
每门炮旁边跟着一队炮手,满脸尘土,疲惫不堪,但眼中都透着兴奋。
领队的炮队参将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周永贵,奉督师之命,率三十门红衣大炮、三千斤火药,前来增援大帅!督师口谕:郑州城必须尽快拿下,开封那边,他盯着。”
李定国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周将军辛苦了!炮和人有没有损耗?”
周永贵道:
“回大帅,三十门炮完好,火药足数。炮手都是老人,路上歇了两夜,今日可用。”
李定国点点头,转身望向郑州城的方向。
东城墙那段伤痕累累的墙体,在他眼中仿佛已经摇摇欲坠。
他沉声道:
“传令下去,原有二十门炮,加上这三十门,共计五十门红衣大炮,全部集中轰击东城墙同一处。五天内,本帅要看到城墙塌成平地。”
郑州城外,炮兵阵地。
五月十三,午时。
五十门红衣大炮在郑州东城外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那段已经被轰了三天的城墙。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忙碌着装填火药、炮弹。
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足够打上五天。
李定国骑在马上,举起千里镜望向城墙。
城头上,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明军的动静,正在紧急调动。
有人往城下搬运沙袋、滚木,有人架起更多的火炮,还有人缩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他放下千里镜,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五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五十颗铁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郑州东城墙上。
轰然炸响,砖石横飞,硝烟弥漫,遮住了半边天空。
一轮齐射过后,那段城墙上的砖石剥落了一大片,夯土墙心裸露,裂缝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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