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也杀红了眼。
守将站在关楼里,嘶声吼道:
“堵住!堵住!不许退!”
他的亲兵冲上去,与白杆兵展开殊死搏斗。
但白杆兵越来越多。
一百、两百、三百……他们从陡坡上源源不断地翻上来,像潮水一样涌上关墙。
清军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后退。
马万年站在山下,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关墙上的战况。
他的手指捏得千里镜嘎嘎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第三队,上!”
他的声音沙哑。
一千预备队投入战场。
他们从小道往上冲,踩着第一队留下的尸体和碎石,拼命往上爬。
关上的清军还在抵抗。
滚石、擂木、火枪、火炮,能用的全用上了。
小道上的白杆兵死伤惨重,但没有人后退。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个时辰后,白杆兵终于冲进了关门。
巷战开始了。
佛图关,关内。
未时。
关内的街道狭窄曲折,清军依托房屋、街垒负隅顽抗。
每一间屋子都要争夺,每一条巷子都要厮杀。
白杆兵五人一组,十人一队,逐屋清剿。
燧发枪齐射,掌心雷轰鸣,清军一拨一拨地倒下。
马万年浑身是血,带着几十个亲兵冲在最前面。
他一刀砍翻一个清军,又一枪刺穿另一个的胸膛。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但关内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一刻不停。
清军守将带着几百人退到关后的绝壁上,退无可退。
他站在悬崖边,望着那些冲上来的白杆兵,惨然一笑,拔出腰刀。
“兄弟们!跟明军拼了!”
他冲进白杆兵阵中,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刺穿另一个的胸膛。
白杆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团团围住。
他浑身是血,刀砍断了,捡起地上的枪继续打。
一杆白杆枪从背后刺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那杆枪,嘴角渗出血沫。
“末将尽力了……”
他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佛图关,关墙上。
酉时。
夕阳西下,将整座佛图关染成一片血红。
关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白杆兵的尸体和清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马万年站在关墙边缘,望着山脚下的重庆城。
城里,清军的旗帜还在飘扬,但已经不重要了。
佛图关在手,重庆就在脚下。
副将走过来,浑身是伤,声音沙哑:
“将军,清点完了。我军战死一千八百人,伤一千二百人。清军战死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
马万年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千白杆兵,折损大半。佛图关被攻下的消息,派人给刘将军送去了吗?”
副将道:
“已经派人去报信了。”
马万年点点头,望向山下。
山脚下,刘文秀的大营正在拔营,明军开始向重庆城推进。
他喃喃道:
“佛图关拿下了,重庆就是囊中之物。可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副将低下头,没有说话。
马万年转过身,望着那些躺在血泊中的白杆兵。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记下他们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回头告诉刘将军,抚恤加倍。”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佛图关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马万年站在关墙边缘,望着山脚下的重庆城,久久不语。晨雾从长江和嘉陵江上升起,将整座渝中半岛裹在一片灰白之中。
透过雾气,能看见重庆城的轮廓——
城墙依山就势,从江边层层叠叠往上攀升,最高处的通远门隐没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副将走过来,浑身缠着绷带,声音沙哑:
“将军,佛图关的防务已经安排好了。末将留下三千白杆兵守关,足够应付小股清军袭扰。”
马万年点点头,转过身:
“其余人马,随我下山,与刘将军汇合。”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山脚下的重庆城,眉头紧锁。
这座城,比佛图关更难打。
重庆城外,刘文秀大营。
同日,午时。
刘文秀站在大营外的高坡上,举着千里镜观察重庆城。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越看越觉得棘手。
重庆城坐落在渝中半岛上,长江在南,嘉陵江在北,两江环抱,三面环水,只有西面通陆路。
城墙依山而建,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山顶,最高处足有十丈。
城墙全是青条石砌的,墙基深入岩石,墙面陡峭如壁。
城头上,垛口、女墙、炮台层层叠叠,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望楼,清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马万年策马上来,翻身下马,走到刘文秀身边:
“将军,白杆兵到了。佛图关留了三千人守着,其余一万二千人全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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