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山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清军开始进攻了。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还是绿营。
三千人,散兵阵型,猫着腰沿着山道往上爬。
山道狭窄,队形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已经到了寨墙外百步,后面的人还在山脚下。
高一功没有下令开炮。
佛朗机炮还剩二十门,炮弹也不多了,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他举起手,等清军冲到五十步内,猛地往下一挥。
“燧发枪!放!”
寨墙上一排齐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山道上的清军无处可躲,前排齐刷刷倒下一片,后面的被堵住,进退不得。
有人试图往两边陡坡上爬,脚一滑,骨碌碌滚下山去。
有人趴在地上,拿同伴的尸体当掩体,拼命往上爬。
“掌心雷!扔!”
几十枚掌心雷从寨墙上扔下去,轰轰炸开。
山道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清军的队形彻底乱了,前排的往后跑,后面的还在往上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波进攻退了。
三千绿营,丢下八百具尸体,狼狈逃回山下。
高一功靠在寨墙上,大口喘着气。
弹药又消耗了不少,但还很充足。
这次进攻只是试探。
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
他望向岭后。
那边,枪声已经响了。
鸡头岭后,通往马道驿的山道。
酉时。
副将带着六千人在山道最窄处设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石墙,墙上架了佛朗机炮。
第二道是壕沟和鹿角,沟底埋了竹签。
第三道是垒寨,里面囤了弹药和滚石擂木。
山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两侧都是陡坡,清军要过去,只能从正面硬冲。
清军从西边山岭上翻过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万人。
他们沿着山道往下冲,脚步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副将站在石墙后面,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清军。
他的手指捏得刀柄嘎嘎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佛朗机炮,放!”
二十门炮同时开火,霰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人太多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燧发枪,齐射!”
三排轮射,又撂倒一排。
但清军已经冲到了石墙下,架起云梯,开始往上爬。
副将拔出腰刀:
“兄弟们,杀!”
白刃战开始了。
明军居高临下,用刺刀捅,用石头砸,用滚木往下推。
清军前仆后继,尸体在石墙下堆了半人高。
但人太多了,杀了一层又一层。
石墙的缺口越来越多,明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副将浑身是血,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清军,又一枪刺穿另一个的胸膛。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六千人,已经死伤近两千。
他回头看了一眼鸡头岭的方向。
那边,枪声、喊杀声、爆炸声,一刻不停。
他咬咬牙,嘶声吼道:
“兄弟们,一定要撑住,我已向将军求援,援军很快便到!”
鸡头岭,明军第二道防线。
戌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下清军的营寨里,火把通明,人声如潮。
岭后,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
高一功站在寨墙上,脸色铁青。
正面防线还在,但弹药消耗太快。
岭后那边,副将的六千人,已经跟清军血战了一个时辰。
一个斥候从岭后爬过来,浑身是血:
“将军!岭后第一道石墙丢了!清军冲过了第一道防线,兄弟们退到第二道壕沟,还在顶!副将让末将禀报将军,他还能撑一个时辰!”
高一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望向山下。
清军的营寨里,火把如星。
再望向岭后,枪声已经越来越近。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
“传令下去,从正面抽调两千人,增援岭后。告诉副将,一定要撑住。”
亲兵领命而去。
高一功又望向山下。
那边,清军的火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鸡头岭,明军第二道防线。
五月十九,戌时三刻。
天已经黑透了。
山下清军营寨的火把如繁星点点,绵延数里。
岭后,枪声和爆炸声一刻不停,火光时明时暗,映得半边天空泛着暗红。
高一功站在寨墙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粮,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已经派了两千人去增援岭后,正面只剩六千人。
弹药还够,但人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副将从岭后跑回来,浑身是血,左胳膊用布条吊着。
“将军,岭后第二道壕沟守住了。清军冲了三波,被咱们打回去两波,第三波冲进了壕沟,在沟里打了半个时辰的白刃战,又被赶出去了。咱们损失了八百多人,清军丢下至少两千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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